侍女的眼神越发勾缠。
西门大哥却退回到一旁的绣榻上,单手撑颊,开始把玩一柄玉如意。
侍女才动了动脚,便听到纷踏的脚步声和开门的声响,忙收了妩媚之色,认真地整理起妆奁。
门开了,几名侍女簇拥着九公主走了进来。
刚出浴的九公主如出水芙蓉,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乳白色的巾帕上,水滴沿着修长的颈项缓缓流入衣襟。
她缓步走来的样子,很像一只林间的小鹿。
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睛里只有西门大哥一人。
侍女慌忙往后缩了缩,退到了人群后面,遥遥对上西门大哥投来的视线,含羞带笑地低下了头。
九公主嗔道:“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西门大哥笑道:“莫非公主想要我伺候洗浴?”
“胡说,”九公主娇嗔着扑上去打他,被西门大哥一把抱住。
周围的几个侍女都红着脸吃吃地笑了起来。
外面刮着瑟瑟秋风,殿内却春意融融。
风吹着火势更大,金参将身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带着一帮子兄弟穿梭着搜寻王子川等人的身影。
和一众惊惶失态的囚犯们不同,王子川远远便挥手叫道:“这里,这里。”
就着火光,金参将瞧见王子川那大颗的红痦子,便知找对了人,哑着嗓子道:“走罢。”
王子川问:“是只带我一人?还是我的兄弟们都走?”
金参将道:“自然是这牢中所有的兄弟们。”
王子川这才放心,回头对众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便顺着金参将砍出的豁口,钻了出去,兄弟们一个个跟上,只胖子在后面大叫:“大哥,大哥,我钻不出去了。”
王子川叹口气,对金参将道:“还得再劳烦大侠了。”
金参将只好又拐回头去砍豁口。
这时已有犯人趁乱跑了出来,又去撬别的牢房的门锁。
正所谓法不责众。
跑出大牢的犯人越多,越容易逃脱衙门的搜捕。
金参将看了有些头痛,想要喝止他们,又惊觉自个此时不是军营中的参将而是劫狱的匪徒,只好把话咽下。
甬道里乱腾腾的,好不容易赶回去,那胖子正抱着肚子在洞口哀叹。
“早知道平日里就少吃些,这下好了。少吃几头猪,几只鹅,也不至于胖成这样。”
金参将忍不住哼笑出声,挥动的腰刀都砍歪了。
胖子急得跳脚:“这位兄弟,这位兄弟,你砍歪了。”
那肚子晃得厉害,一抖一抖。
金参将喝道:“闭嘴!”
胖子这才委委屈屈闭了嘴。
等两人撵出去时,皇城司和巡捕营的人都已赶到,将京兆尹府的大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四周火把通明,刀光都能照得见人影。
“糟了,这下糟了。”胖子嘟囔:“变成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金参将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无论如何,都不能露出真容。
“大哥他们应当都逃出去了,”胖子突然道:“兄弟,你先走罢。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