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才听到上首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你就是仁和堂的李郎中?”
“草民正是。”
李郎中恭谨回答。
坐在上首的蔺皇后道:“起来回话罢。”
李郎中起身,这才发现殿中还有一人,穿着石青色的官服,恭立在侧。
他也不敢细瞧,静默地站着,等着问话。
蔺皇后淡淡道:“庞院正,仁和堂的李郎中来了,你有什么要说要问的?”
李郎中内心猛地“咯噔”一下。
他处处都避着太医院的人,没想到还是牵连上了。
庞院正笑道:“那臣就问了。”
蔺皇后点点头。
庞院正转脸正色道:“李郎中,这次皇后娘娘宣你来,乃是因福芸公主的脸。
用了你熬制的玉容膏,福芸公主的脸已恢复如常,皇后娘娘爱才,命太医院考较你的医术,若是得用,便举荐入太医院任职。”
两人都以为李郎中会受宠若惊地下跪谢恩。
可谁知李郎中木呆呆地道:“草民那点儿本事怎能入太医院?至于那玉容膏,是草民早年因缘巧合用几块饼子换来的方子,不是草民的医术高明,是那方子高明罢了。”
蔺皇后双眉微皱,看向庞院正。
庞院正赶忙问:“这玉容膏的方子不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当然不是!”李郎中回答得斩钉截铁:“这是草民当年探亲回京,路上遇着了流放的犯人,瞧着可怜,给了几块吃不完的干饼子,对方知恩图报,得知草民是个郎中,就将方子说给草民了。”
庞院正虚眯着双眼,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如此,李郎中真是好运气,这玉容膏宫中都找不着了,没成想你这里还有方子。”
李郎中叹口气:“若是朝廷想要,草民献上就是。”
蔺皇后脸色不善。
庞院正干笑道:“朝廷怎么会看上你这方子……”
话音未落,李郎中便舒了口气道:“那就好,这方子草民许了定北侯夫人一半,定北侯夫人帮着草民招揽生意,说好一人一半分账。”
庞院正便吞回了后半截话——若是你忠心耿耿非要献给朝廷也并无不可。
蔺皇后“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你和定北侯夫人来往甚密?”
李郎中道:“回皇后娘娘,定北候夫人未嫁时,草民曾看过几次诊,定北侯夫人念旧,嫁入侯府之后,还请了草民出诊过几回。”
蔺皇后问:“听闻定北侯府闹天花时,你和刘太医都在定北侯府?”
李郎中想到了那道方子,立即道:“回皇后娘娘,草民祖上曾经历过南方的瘟疫,有方子传了下来。
草民也是胆子大,图了定北侯府给的赏银,不顾性命危险,揣着方子和草药入了府,没想到真的管用。
后来定北侯问草民买了那方子,说要写入折子里,日后抄入邸报,说不得别的州府遇到了也能用得上。”
活脱脱一个爱财没太大本事但很有点运气的郎中。
蔺皇后点头:“定北侯是个好的,也不枉皇上对他如此器重。”
庞院正道:“听闻你频繁进出定北侯府,给府里的主子请平安脉,在调理上颇有些本事,顾六爷天生体弱,如今都慢慢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