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刺杀的时间，还有两个半时辰。【好书分享：】扶桑武士们轮流休息，一部分人看守，关注动向。

一入了他们的地界，只能在他们限定的范围内活动。

风自归墟之外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腐朽的气息。林晚照站在宫殿边缘，脚下的石阶裂开一道道细纹，仿佛承受不住她体内那股不断涌动的归墟之力。她的长发在风中翻飞，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如同被星辰点亮的夜幕。纳兰署立于她身侧，手中长刀已出鞘三寸，刀锋微颤，映出他眼中凝重如铁的神色。

“你说的那处裂隙……在何处？”他低声问。

林晚照闭目片刻，指尖轻抚心口??那里仍残留着金色流光融入时的余温。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旋转：“不在东南西北，不在天上地下。它存在于‘虚无’之间，是归墟之外的‘空’。”

“虚无之间的空？”纳兰署皱眉，“那是……连神识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正因如此，深渊才能藏匿其中。”林晚照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但它留下了痕迹。刚才那一战，它的本体虽被封印，可它的气息并未完全消散。我感知到了一丝残念，像蛛丝般缠绕在归墟之力的边缘。”

她说着，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极细的黑气，那黑气扭曲挣扎，仿佛有生命般试图逃离。然而刚一动弹，便被一道金光缠绕，瞬间化为灰烬。

“这是它逃逸时留下的意志碎片。”林晚照低声道，“它以为可以潜伏在我体内，伺机反噬。但它忘了，归墟之力本就是它的克星。”

纳兰署瞳孔微缩：“你早就发现了？”

“从它踏入归墟那一刻起。”林晚照嘴角浮现一抹冷意，“它太急了。它等了千年万年，只为找到能承载归墟之力的容器。而当我真正觉醒血脉之时，它便迫不及待地现身，想借战斗之机将我吞噬。可惜……它高估了自己的隐忍，也低估了我的感知。”

她转身望向宫殿中央那座古老的石碑，此刻石碑上的符文已然黯淡，唯有最中心的一点金芒仍在微微跳动，宛如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

“归墟之力并非无穷无尽。”她轻声说，“每一次动用，都会消耗它的本源。刚才那一击封印，已耗去七成。若再强行开启通往虚无的通道……恐怕连我也无法全身而退。”

纳兰署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那就别去。”

林晚照一怔。

“你已经做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封印了深渊意志的化身，唤醒了归墟的记忆，甚至见到了最初的掌控者。这已足够。剩下的……让我来承担。”

“你承担不了。”林晚照轻轻抽回手，目光温柔却不容置疑，“只有拥有归墟血脉的人，才能进入虚无裂隙。那里没有天地法则，没有灵气流动，甚至连时间都是静止的。凡人踏入其中，瞬息就会化为虚无。”

“我不是凡人。”纳兰署冷笑一声，“我是无相神宗最后的守剑人。”

“可你终究不是归墟的继承者。”林晚照摇头，“若你强行跟随，只会成为我的拖累。”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纳兰署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近乎痛楚。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字：“……值得吗？”

“什么？”

“这一切。[现代言情大作：]”他缓缓抬头，望向那片动荡的虚空，“你为之付出性命、灵魂、乃至未来的战斗，真的值得吗？这个世界，曾给过你什么？你生来孤苦，被逐出师门，险些死于同门之手；你救过百姓，却被朝廷通缉；你追寻真相，却屡遭背叛。这个世间，从未善待你。”

林晚照静静听着，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正因为世间不公，才更需要有人去改变。”她轻声道，“我不求它变得完美，只愿它不再被黑暗吞噬。若连我都退缩了，还有谁会站出来？”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而且……你不也一直陪着我走到现在了吗？如果你都觉得不值得，又何必一路护我至此？”

纳兰署哑然。

良久，他仰头一笑，笑声苍凉却豪迈：“说得对。我若不信你，又怎敢把命交到你手上？”

风再次卷起，吹散两人之间的沉默。

林晚照抬手结印，口中默念古老咒语。随着她的动作，归墟核心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金色纹路自石碑蔓延而出，交织成一座庞大的阵法。阵心之处，空间剧烈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在撕开世界的帷幕。

“准备好了吗？”她回头看向纳兰署。

纳兰署握紧长刀，刀身嗡鸣作响：“只要你还在前行，我就不会停下。”

林晚照点头，双手猛然下压！

“归墟引路，破虚而行！”

轰??！

整座宫殿在刹那间崩塌，金色阵法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那光柱直射虚空深处，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猛然炸裂，撕开了一道狭长的黑色裂缝。裂缝之中，无光、无声、无息，唯有令人窒息的虚无缓缓流淌。

林晚照纵身跃入裂缝，纳兰署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归墟核心彻底坍塌，化作漫天金尘，随风飘散。

***

虚无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林晚照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死寂的海洋里，四周漆黑如墨，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见。她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的归墟之力竟也变得迟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纳兰署？”她低声呼唤。

无人回应。

她心中一紧，正欲施展神识探查，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她的影子不见了。

不是光线问题，而是她的存在本身，正在被这片虚无一点点抹去。

“原来如此……”她喃喃，“这里是‘非存之地’，一切有形之物终将归于虚无。”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幽蓝的光芒。

那光芒微弱，却带着诡异的生命力，像是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她灵魂深处震荡：

“欢迎回来，归墟之女。”

林晚照猛地转身，只见那幽蓝光芒逐渐凝聚成人形??正是之前被她封印的身影，但这一次，它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仿佛这才是它真正的形态。

“你是……深渊本源？”她沉声问。

“我是最初的存在，也是最后的终结。”那身影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燃烧般的裂痕，“你们称之为‘深渊’，其实不过是我不完整的投影。真正的我，一直沉睡在此地，等待一个能承载归墟之力的灵魂。”

“所以你诱导我觉醒？”林晚照冷笑，“只为吞噬我？”

“不。”那身影摇头，“我要与你融合。”

“荒谬！”

“为何荒谬？”它语气平静，“你我本同源。归墟之力源于远古仙人的陨落，而深渊，则是那些不愿消散的执念所化。我们都是残魂，都是不甘灭亡的意志。你守护秩序，我追求毁灭，看似对立，实则一体两面。”

林晚照心头一震。

她忽然想起归墟记忆中那一战??仙人挥剑斩向深渊，可他的眼中，竟有一瞬的悲悯。

“你……曾经也是仙人？”她脱口而出。

那身影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是他最信任的弟子，也是他亲手斩杀之人。因为他要维持天地平衡，而我……想要打破轮回，让所有逝者重生。”

“所以你成了禁忌。”

“所以我成了‘深渊’。”它低笑，“可如今，你也走上了同样的路。你动用归墟之力逆转生死，重塑规则。你以为你在守护世界，其实你已在挑战天道。”

林晚照呼吸一滞。

她想起自己曾用归墟之力救活一名濒死孩童，也曾以一己之力逆转山崩，保全千人性命。那些行为，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违背了自然法则。

“你是在蛊惑我。”她咬牙道，“我不可能与你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