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离开邪沼时空时,天翼魔尊仍旧待在那片新开辟的承接区域。
他已经能够收起一部分羽翼,甚至可以分出意志,查看周边军团的活动。但每当更深处的本源潮汐发生变化,他便必须重新集中精力。
这里没有敌人,却让他比参加一场战争还要疲惫。
邪沼之主没有始终站在旁边。
有时候,对方会隔着很远,主动压低某一处波动。有时候,则只是让机械文明的观测装置,把需要注意的变化送到天翼魔尊面前。
最初的一百余年里,新增分流的规模没有扩大太多。
但天翼魔尊原有的几处旧伤,却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愈合。
一片曾经被邪沼污染侵蚀得极为严重的羽翼,终于不再向外渗出黏稠液体。残破边缘重新延伸,连带着原本分散的天翼规则,也有一部分被他收回体内。
他没有立即要求增加更多权柄。
塞恩离开前留下的几次警告,天翼魔尊都记得。
不过随着自身力量渐渐充沛,这家伙终究还是有些急了。
又过了数百年,一轮比平时更为汹涌的母时空波动,出现在承接区域之外。
按照原有安排,其中一部分应该绕过天翼魔尊,继续由邪沼之主承担。
可天翼魔尊看着眼前那片浓郁光辉,并没有立即让开。
他的双翼向外一展,直接多承接了一部分。
刚开始,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大量本源顺着已有联系进入体内,天翼魔尊的规则之躯,甚至在极短时间内变得更加厚重。
但紧接着,一股极为混乱的意志,也随之冲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些东西,并不会因为他暂时还能维持住身体,便停在外面等待。
天翼魔尊的目光陡然一滞。
其中一侧羽翼开始向内扭曲,几枚已经很久不曾全力运转的炼金之针,瞬间亮到了极致。
附近机械装置立即收紧封锁。
留在这里的天网子体,先行切断了两处新增联系,并将异常记录沿原有通道送往齿轮时空。
天翼魔尊听不到那些警报。
他只觉得本源深处,仿佛有无数道彼此不同的声音,同时要求自己做出回应。
有些声音甚至与他极为相似。
好在他没有彻底放弃抵抗。
过去长久维持下来的抵抗交界层,在此刻再度绷紧。天翼魔尊猛地收回一侧羽翼,宁可让几处刚刚恢复的边缘撕裂,也没有继续把那股力量留在体内。
邪沼之主的意志随后降下,将多余波动重新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结束后,天翼魔尊仍旧站在原处,背部却已经多出几道明显的裂口。
等塞恩再次赶来时,那些裂口已经被机械装置分别压住。
“还能继续吗?”天翼魔尊问道。
塞恩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拔出一枚已经变形的炼金之针。
针体下方,一小片失去活性的规则组织随之剥落。
天翼魔尊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避开。
“原有的部分保住了,新增的先停。”塞恩说道。
“你体内留不住的那些东西,并不会因为你想变强,就对你客气一些。”
天翼魔尊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又用了不短的时间,才重新稳住身体。
不过此前已经得到的积累并未全部消失。等相应旧伤被重新处理后,天翼魔尊对母时空波动的承受范围,仍旧比最初扩大了许多。
塞恩据此调整了后续安排,没有让他再次尝试直接吞入更多力量,而是把新增区域分开,逐处接续。
邪沼之主也接受了这一调整。
比起天翼魔尊有多着急,他显然更在意,这个已经有了些用处的承接者,能不能长久存在下去。
……
在此之后,天翼魔尊的成长,反而平稳了许多。
他不再每遇到一股浓郁本源,便想着尽可能留在体内。有些暂时处理不了的波动,会被他主动引向预留区域,等自身恢复后,再逐渐接纳。
那些原本只能被动承受的东西,开始能够在他的意志下改变流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