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沥,敲打着万骨城的屋檐与青石板路,如同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拨动命运之弦。【文学爱好者天堂:】云鸾霄推门而入,发梢滴水,衣角沾泥,仿佛刚从记忆深处跋涉而来。她手中捧着一卷残破的族谱,封皮早已褪色,边角焦黑,似曾遭烈火焚烧。
“这是……云氏最后的血脉录。”她将卷轴轻轻放在案上,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二十年前,我娘抱着它跳下断魂崖,临死前用血写下一句话:‘若见双生重逢,便是劫起之时。’”
李元沉默地看着那卷轴,目光缓缓移向照片上的三个孩童??他自己,云鸾霄,还有那个笑得天真无邪、却早已“死去”的妹妹,云渺儿。
“你早就知道她没死。”他不是问句。
云鸾霄点头,泪水无声滑落:“九大圣地抓走我们那天,他们杀了假的。真正的云渺儿被种下‘同源命蛊’,成了活体兵器,藏于幽冥深处。我这些年四处探查,只为等一个机会救她……可现在,她来了。”
“什么时候?”
“今夜。”她抬头,眼中满是挣扎与恐惧,“她已混入城中,伪装成逃难的孤女,住在东街第三间义舍。只要她靠近你三丈之内,命蛊便会自燃,引爆你体内命轮,让你经脉逆流、神魂崩裂??而最可怕的是……你会在清醒中感受每一寸毁灭。”
李元缓缓合上母亲的笔记,指尖抚过那张泛黄照片,轻声道:“所以你是来求我杀她的?还是……让我逃?”
“都不是!”云鸾霄猛然跪地,声音撕裂雨幕,“我是来求你……救她!就像你当年救我一样!她不是杀手,她是被操控的囚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若你出手镇压而不取其性命,或许还能以心火净化命蛊??但前提是,你要愿意冒这个险!”
烛火猛地一颤,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一如二十年前那场暴雨中的抉择。
那时,李元不过是个濒死少年,被九大圣地追杀至绝境,是云鸾霄拼死相护,替他挡下致命一击。那一夜,他也曾问过她:“值得吗?”
她答:“你活着,就是万千无声者的希望。”
如今,轮到他回答了。
良久,李元起身,披上黑袍,拿起长枪。
“带我去见她。”
云鸾霄怔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命蛊引爆,不只是你,整座万骨城都会因命轮反噬而化为废墟!沈清霄、水寒烟、席菁菁……所有人,都将陪葬!”
“我知道。”他走向门口,脚步坚定,“可如果连亲人都不能救,我还凭什么谈‘人心不灭’?如果连信任都要设限,我又凭什么说‘誓不低头’?”
他回头,看着泪流满面的云鸾霄,笑了笑:“你说过,我活着,就有希望。那我也告诉你??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该被拯救的人。”
雨更大了。
东街义舍,灯火昏黄。一名少女蜷缩在草席上,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眉眼间与云鸾霄如出一辙。她怀里抱着一块碎玉,那是云家双生子的信物,一半在她手中,一半早已嵌入云鸾霄的心口命核之中。
门外脚步声响起。
少女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红光,随即又恢复清明。她喃喃自语:“不该来的……快走……别靠近我……”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缓缓站起,朝门口走去。
门开。
李元站在雨中,没有持枪,没有运功,只是静静望着她。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少女瞳孔骤缩,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嘶吼:“离开我!快走!!我控制不了它了??它要醒了!!!”
话音未落,她胸口猛然一震,一道猩红丝线自皮肤下浮现,迅速蔓延至脖颈、脸颊,如同蛛网般缠绕全身。空气开始扭曲,命源波动剧烈震荡,守心塔灯火疯狂摇曳!
“命蛊激活,倒计时三息。【书友推荐榜:】”识海中,黑色祭坛传来冰冷宣告。
三。
李元缓步上前,伸手欲触她的脸。
二。
云鸾霄冲上来想拦,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是李元以命轮屏障隔绝了外界干预。
一。
就在命蛊即将引爆的刹那,李元一把将少女拥入怀中,同时张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直射她眉心!
“以我命源为引,以万骨信念为炉,以心火不灭为焰??”
他怒吼,声震九霄,“**给我炼!**”
刹那间,整座万骨城的命光汇聚而来!守心塔第九百零一盏灯轰然炸亮,岚哲残魂共鸣响应;北域冰原,明樱睁眼,冰镜碎裂,一道寒流跨越千里降临;东海之上,独眼老妪掷杖入海,千万渔夫齐声高呼:“护主!!!”命柱再升三丈!
无数信念凝聚成一道金色洪流,灌入李元体内,顺着血脉奔涌至怀抱中的少女!
“啊啊啊啊??!!!”
少女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红丝如虫蛇乱窜,试图突围而出。可李元死死抱住她,任由命蛊冲击自身经脉,任由五脏六腑破裂出血,依旧不动分毫。
“听着!”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却坚定,“你不叫刺客,你不叫兵器,你不叫宿命的棋子!”
“你是云渺儿,是我小时候一起偷桃子、摔进泥坑还笑出声的那个傻丫头!”
“你娘没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替我照顾好她们’!”
“我现在,就在照顾!”
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她脸上。
忽然,那狂暴的红丝一顿。
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哥”从她唇间溢出。
命蛊,停滞了。
李元趁势催动心火,以自身命轮为熔炉,将那团污秽邪蛊层层煅烧。每烧一分,他便吐一口黑血,脸色愈发苍白,可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在黎明破晓之际,一声脆响自少女眉心传来??
**命蛊碎裂**!
红丝尽数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少女软倒在地,昏迷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李元嘴角的笑容,以及他胸前那枚焦黑残躯上,缓缓浮现的一道新痕??正是她幼时不小心划伤他留下的疤。
“找到了……”她喃喃,“原来你还留着……”
李元将她轻轻交给赶来的水寒烟:“用寒髓封住她经脉,防止余毒复发。等她醒来,告诉她……她回家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双腿一软,单膝跪地,鲜血从七窍缓缓流出。
“主上!”众人惊呼。
“没事。”他抹去嘴角血迹,勉强站起,“不过是命轮受了些震荡。死不了。”
沈清霄飞身而至,一把扶住他:“你疯了吗?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若非四方信念及时汇聚,你早就爆体而亡!”
“我没疯。”李元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轻声道,“我只是……不能让云鸾霄再失去一次妹妹。也不能让自己,变成那种为了‘大局’连亲人都不敢救的冷血之人。”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那样的我,配不上这万骨之城。”
??
三日后,云渺儿苏醒。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姐姐哭红的双眼,和床边那碗温热的药汤。汤中浮着一片桃花瓣??是南域故乡的味道。
“哥说,等你好了,带你去看真正的桃林。”云鸾霄握着她的手,哽咽道,“他说……小时候答应你的,都没忘。”
与此同时,万骨城发布《正名诏》,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