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没有立即碰触那枚节点。

越靠近，他越能感觉到，节点周围的联系始终在变化。

那些黑色路径穿过公开传承，随着整座设施一同运行。

他试着送去一缕精神力。

刚刚触及边缘，节点便暗淡下去。

等他收回力量，片刻之后，它又在另一处变化中显露出来。

“还会换地方？”

叶青凝神看了一会儿，很快发现，移动的并非节点本身。

变化的是通向它的路。

公开设施每完成一轮运转，内部的连接都会随之调整。方才能够通行的位置，下一瞬便可能被其他结构占据。

强行深入，只会搅乱眼前的联系。

他得等这些结构转到合适的位置，再把其中需要的部分接起来。

叶青将感知铺开。

原先只注意隐藏路径时，尚且看不清全貌。

如今将公开设施的运转一同纳入观察，眼前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大量精神节点彼此连接，其中绝大部分，都在维持那些供人参悟的公开内容。

真正与隐藏节点有关的，只是分散在里面的一小部分。

它们时而相近，时而分开。

想逐个接通，来不及。

必须同时照顾。

叶青很快分出十余股精神力量，分别跟住目标，等待下一次变化。

其中一处率先转到合适的位置。

他立即接上。

紧接着，另一处出现。

到了第三处，最先接通的结构已经开始偏移。

叶青停住，将刚刚接入的力量全部收回。

太慢了。

这些结构不会因为他正在尝试，就一直留在那里。

刚才那种逐处完成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叶青重新看向整片变化。

第二篇里，多股力量可以沿不同轨迹运行，最后在同一瞬间汇聚。

用到这里，也一样。

只不过，这次要将力量送到不同位置，让它们同时完成连接。

他闭了闭眼，将已经看清的变化在意识中重新走了一遍。

与此同时，旁边一处参悟位上，忽然亮起一片银光。

一名精神念师抬起头，面露惊喜。

几道残缺的武学纹路从设施中分离，融入他的感知。

虽然只得到一部分，里面的一处关键运用，已经足以让他受益。

外围立即有人注意到这边。

没过多久，另一处也出现了变化。

一名年轻武者身前浮起细小的光点，在他的操控中快速转动。原先总在某处断开的连接，终于完整接续。

光点组成的图案稳定下来，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陪同而来的长辈轻轻点头。

这些收获都是真实的。

能够通过测试，占据核心位置的人，本就有相应基础。眼前更清晰的传承，很容易让他们解决过去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叶青坐在其中，始终安静。

既没有传承融入时的光芒，也看不到明显的操控变化。

有人看了他几次，忍不住向旁边低声道：“测试那么快，参悟起来好像没什么动静。”

“操控和领悟，终究还是……”

后半句话，被身旁老者抬手止住。

正是先前观察过叶青的那名外国精神念师。

他看着叶青，眉头轻轻皱着。

参悟不顺的人，精神波动总会有起伏。

或是急于找到方向，或是在一处困难上反复尝试，难免显露出吃力。

叶青的状态过于稳定。

偶尔有几缕精神波动出现，也很快消失，彼此之间似乎存在某种他尚未看清的联系。

老者没有贸然探查。

盯着别人的参悟过程，已经不太合适，更不可能直接将精神力伸过去干扰。

他只是觉得，叶青现在做的事，恐怕与其他人不同。

外围，张清漪也留意到了那些议论。

她没有解释。

看到叶青这么久毫无公开反应，她反而更确定，这家伙多半已经找到想找的东西了。

张清漪移开目光，注意着周围的人。

目前大家的心思都在设施上，并没有谁特意靠近叶青。

她便安静等着。

设施深处，叶青已经开始第二次尝试。

十余股精神力量同时散开，沿着不同路径移动。

这次，他提前绕过那些尚未转到位置的结构，令每一道力量都停在附近，等待最后的变化。

几个节点先后亮起。

叶青调整其中两股的运行速度。

最后一处节点转过来时，全部力量同时接入。

隐藏路径陡然清晰了一截。

只是最深处仍有一处断开。

叶青迅速记住这次结果，收回力量。

问题不在时间。

其中两道结构看起来已经接上，实际上内部的波动没有相合。

他以前只想着，怎样让这些力量在目标体内爆发。

现在才发现，第二篇里那些细微的运行变化，用来操纵复杂设施，同样有效。

力道稍重，便会破坏连接。

稍轻，又无法维持。

需要的精确程度，比单纯轰碎一个目标更高。

叶青一点点调整。

每一次失败，都让那条隐藏路径变得清楚一些。

等到最后，他已经不再盯着单独的节点。

整片运转的结构，在感知中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变化。

就是现在。

叶青分出的精神力量同时前行。

绕行、等待、接续。

此前最容易断开的两处，也在细微调整之后稳定下来。

一道黑色印记，终于在节点深处完整浮现。

咚！

沉闷的震动忽然从地面传来。

大厅内，许多正在参悟的人同时睁开眼睛。

设施边缘，原先灰暗的史前纹路接连亮起，光芒沿墙面向上延伸，转瞬跨过数处从未产生过回应的位置。

“那边！”

一名研究人员猛地站起。

有人立刻打开记录设备，还有人匆匆调取过去的资料，想对照这些新出现的纹路。

变化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等更多人看过去时，亮起的纹路已经重新黯淡。

公开传承继续运转。

大厅里的议论声顿时多了起来。

“又有变化？”

“这一轮开放，之前就有设施出现异常。”

“把刚才的记录留下，不要再碰，先对照！”

没有人能够指出，是哪个参悟位触发了这一切。

同一时间，许多人都在接触设施。

叶青已经撤回精神结构，神色如常。

那枚隐藏印记融入感知之后，新的位置变得清晰无比。

先前设施内部的节点，完成了指引。

真正与之相连的下一处传承，位于另一片区域。

叶青站起身，沿通道走了出去。

张清漪迎上来，先看了眼还在忙碌的研究人员，再看向他。

叶青调出地图，将位置递给她看。

张清漪的神情有了一点变化。

“我以前去过。”

“几次？”

“三次。”

叶青眉梢一挑。

“什么都没发现？”

张清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青识趣地收起了笑意。

“走，带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