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

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武魂军将士的心头。

昼将军怔怔地看着他。

良久，沙哑道：“可我……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也是援军。”

牧渊踏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万千残兵：“你们等了无数岁月，等的是什么？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还是一个明知必死却依然赶来的人？”

万余武魂军将士再是一颤。

武魂军将领沉默不语。

“八千玄魂军溃逃，但他没有逃。”

牧渊沙哑道：“他一个人来了，一个人踏进了死阵，一个人站在了你们面前，与你们同仇敌忾，共同面对异族大军。这不是援军，又能是什么？”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燃烧了万年的执念火焰，在这一刻剧烈摇曳。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松动。

牧渊无法理解那久远岁月中的大战究竟何等残酷。

他只能通过岁月的碎片，一点点去感悟，去领会。

就在这时，武魂军将领走上前，目光注视着昼将军，忽然变得炽热，变得战意十足。

“昼将军……一路，辛苦了。”

昼将军一颤，难以置信。

片刻后，他猛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地上，肩膀抖动，哽咽道：“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武魂军将领抬起那双残破的手，伸向昼将军：“起来。”

他淡淡一笑：“只要来了，就不算迟。至少我们知道，神国……没有抛弃我们。”

两位将军同时将目光朝牧渊投来。

“这位大人，多谢。”

“何必言谢？”

牧渊轻轻摇头：“倒是我，该感谢你们守护这片疆土。”

二人相视一笑。

武魂军将领倏然抬手一招。

哗啦！

一面残破的战旗从大军中飞起，朝这边掠来，落于他的手中。

战旗飘扬。

旗帜上，一万三千道纹路微微跳动，每一道都在发光。

“武魂军，欠你一份情。”

他将战旗递向牧渊。

“这面旗，跟随武魂军征战万年，承载着一万三千弟兄的意志与武道。今日，我等执念已了，这面旗，便赠予阁下。”

牧渊看着那面战旗，没有立刻接过。

“你们呢？”

“死阵已破，怨煞已散。”武魂军将领抬头，天光洒在他残破的面甲上：“该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

说罢，战旗朝牧渊飞去。

牧渊伸手接过。

初入手心，顿觉一股极致的霸道汹涌袭来。

“武魂军万众意志，尽在此旗。愿阁下能够持此旗，替我们看那异族覆灭之时。”

说罢，深深一揖。

昼将军也走上前，对牧渊深深一揖：“拜托阁下了。”

此刻，他身上的甲胄亦是出现裂痕，变得陈旧、破碎，如武魂军那般。

仿佛整个人已经完全融入了进去。

牧渊没有回答。

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武魂军将领站起身。

“援军已至！”

“诸位弟兄！”

他转过身，朝着远方冲去。

“随我杀敌！”

“杀！”

万千残兵齐声呼应，声浪震碎了荒原上空的灰云，震裂了脚下的大地，震得寰宇死阵的纹路寸寸崩碎。

他们追随着武魂军将领朝远处奔去。

奔向那未知的战场！

大军渐渐散尽。

终归不见。

荒原崩碎，天光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