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按下录制键。
红灯一亮，摄影机开始转动。 「可以开始了。」
她压低声音，对钟雨筠比了个手势。
「顾总你好，我是负责南湖闪耀星采访的钟雨筠，今天想跟你聊聊解忧咖啡的故事。」
钟雨筠抬起头，看著顾采薇。
正巧，顾采薇也在看她。
两个远超路人极值水平的美少女，四目相对。
她们在打量著对方，也在打量著对方看自己的方式。
「你好。」
「顾采薇，解忧咖啡的联合创始人。」
皎白的手伸过来，跟钟雨筠握了一下。
节目正式开始。
「第一个问题，大家都很好奇，解忧咖啡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女老板就是不一样。
连会议室的摆放，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
顾采薇坐在靠窗位置，后背贴著软包卡座，身体微微倾向桌面，两只前臂平行搁在桌沿，姿势松弛极了。
钟雨筠就在她对面。
两人保持著七十厘米左右的空间，踩著社交距离边界。
不远又不近。
「这个啊……」
顾采薇笑吟吟说著。
「从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来的，那本书我看过很多遍，每次看都很感动，我觉得咖啡店和杂货店一样，都是帮助人解忧的好地方。」
「一杯好咖啡，可以让人开心一整天。」
「我希望我的咖啡店能给人这样的感觉，售卖快乐。」
「.……」 米悠悠直接愣住了。
诶？
这好像不对啊！
怎么这么耳熟？
自己从哪里也听过类似的解释对吧？
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
女孩突然瞪大眼睛，想起了去年冬天采访周明远时候的一切。
我去！
顾采薇的说法，跟周明远不说异曲同工，简直一模一样啊！
他们两个好有默契……
当摄影师还在感慨的间隙，钟雨筠的下一个问题已经跳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选择做咖啡店？」 「众所周知，像是奶茶店啊，面包店啊，也都能有这种效果。」
马尾少女开口问道。
「因为咖啡有记忆。」
顾采薇莞尔一笑，用最漂亮的角度面对镜头。
「每一杯咖啡的味道都不一样，同样的豆子，不同的水温，不同的手法，不同的时间，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我喜欢这种不一样。」
「奶茶是甜的，面包是香的，咖啡是苦的，可苦过之后，才有回甘。」
「.……」
优雅。
太优雅了。
顾采薇的回答无可挑剔。
米悠悠在取景器里，呆呆望著这两个女人。 她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中间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下一个问题，我听说解忧咖啡拿到了idg的千万级融资，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钟雨筠的播音腔很轻，每个字都很清楚。
顾采薇没有急著回答。
她端起拿铁又喝了一口，再放下。
靠在椅背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边缘。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顾采薇只回答了八个字，言简意赅。
采访归采访，对以往故事的美化，也只是一方面。
说起当时的感觉，顾采薇的确真情实感在回答这个问题。
投资人是自己的亲爹，这当然符合情理。
但周明远能让爸爸青眼有加，甚至全盘同意了合伙人小周的大部分请求，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意料之外。 可换在提问人眼中，就是另外一种风景了。
「.……」
钟雨筠看著顾采薇，看著她的眼睛。
对方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瞳孔边缘有一圈深褐色的环，像日食时的太阳。
就这？
这么宏大的问题，这么夸张的金额，她就回了自己八个字？
明明可以聊很多的啊.……
都同意接受采访了，还这么高冷干嘛？！
心平气和的主持人，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那你后悔吗？后悔把解忧咖啡做这么大？」
紧接著，她问了一个不在提纲上的问题。
「为什么要后悔？」 顾采薇眨了眨眼睛，明显没听懂对方的言下之意。
「我一直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后悔干嘛？」
「哪怕日后解忧咖啡的发展，真的脱离了我本人的能力范围，我觉得也不会后悔。」
「起码在这个过程中成长了，体验了，经历了。」
女孩摊开双手，一副认真回答的样子。
贺敏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假装处理著工作。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著，纹丝没动。
耳朵竖起，在听每一个字，在听每一个停顿，在听每一个呼吸。
她简直替钟雨筠急死了，急的自顾自喝了大半杯咖啡。
小钟啊小钟，你怎么不按提纲来啊？
「下一个问题，你在采访里提到了很多次合作伙伴，那么你跟周明远是怎么认识的？」
钟雨筠问了一个她一直在想但不敢问的问题。 「我闺蜜介绍我们认识的。」
顾采薇大大方方说道。
「她呢，当时在法院实习，正好跟周明远分配到了同一个部门，就这么阴差阳错认识了。」
「大家都是同龄人，共同话题也很多，后来跟闺蜜还有他一起出去玩，就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和饭搭子，正好我提议要不要一起创业，他就跑来入了股。」
「.……」
钟雨筠怔怔不语，盯著顾采薇娓娓道来。
回忆纷至沓来，她仿佛回到了大一入学时的首次聚会，那个奔驰车窗下的惊鸿一瞥。
借伞给他的短发女孩，开车送他回学校的短发女孩，和他一起在法院实习的短发女孩.……
原来一切的一切，故事的开始，都发源于顾采薇的闺蜜。
那个女孩子叫黎芝吧？
「所以我们三个人呢，共同创立了如今的解忧咖啡。」
「没错，差不多就是这样。」 顾采薇笑意盈盈收尾，侧脸融化在暖黄灯光下。
原生睫毛好长好长，肌肤胜雪，标标准准的冷白皮。
「.……」
脸蛋，气质，身材，甚至声音。
她确实没有任何短板啊……
一秒，两秒，三秒。
作为一个成熟的主持人，钟雨筠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呆。
她就这么看著巧笑嫣然的顾采薇，一时间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原本提纲在脑海中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全都模糊掉了。
「嗯……哦对，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