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杰瑞考虑完以後,暂时没有回答关於价格的事。
他只对瓦曼老酋长说,需要先跟官方那边沟通一下,确保买下来的化石能够带走。
目前的发现,只有比较完整的泰坦蟒头颅化石,还有一些脊椎骨、胸骨以及牙齿。
整体价值虽然不算低,但跟比较完整的泰坦蟒化石相比,显然差远了。
面前这些东西加起来,放到市场上应该能值四五十万美元,毕竟泰坦蟒的头颅化石特别稀缺,却也谈不上独一无二,只有一些小众收藏家会喜欢,听起来没有「霸王龙化石」那麽炫酷。
说白了就像是化石界的「文艺片」,口碑可能还行,票房很难指望。
而假如能够拚凑成世界上唯一一件比较完整的泰坦蟒化石,放到拍卖场上说不定可以卖出两三千万美元,同时还比较吸引游客,应该会有不少人都想看看十几米长的远古大蛇。
尤其是华夏方面。
如果这种蛇头上长角,并且有着4条腿,简直跟神话传说当中的「龙」差不多。
苏杰瑞亲眼看过发掘现场,确实还能见到一些被挖断的肋骨,依然镶嵌在沉积岩当中。
他也不清楚整具化石的完整度能达到多少,但似乎可以小赌一把。也就是打个信息差,提前向秘鲁官方申报,拿下这批泰坦蟒的头骨、脊椎骨等等,然後合法运到其他国家。
如果给官方一些足够吸引人的好处……比如花钱租赁某片雨林的勘探权、帮忙宣传旅游景点之类,说不定很轻松就能搞定。
先把最关键的头颅给运走,之後要是再发现些零零散散的脊椎骨、胸骨等等,到时候申报运走会容易许多,然後在其他国家把它们给拚装起来。
如果说「带走一整具泰坦蟒化石的难度」是10,那麽化整为零以後可能只有2,或者1,假如再邀请一些秘鲁的大学和研究机构合作,阻力很可能会更小。
所以他越想越觉得,没必要等到全部挖完再出手,第一时间便给留在营地那边的奎恩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奎恩联络谘询公司找人帮忙,直接跟秘鲁官方沟通协商。
聊完正事之後,奎恩助理也告诉苏杰瑞一件事,说饲养鹦鹉的那位老妇人昨晚成功做完手术,今天下午已经清醒。
苏杰瑞听完笑了,觉得不愧是被「鹦鹉之神」保佑的女人,命果然很硬,昨晚还脑出血躺在地上等死,今天居然就醒了。
但这也是一件好事,假如真能总结出什麽「斯比克斯金刚鹦鹉」的繁殖经验,又或者可以把这套经验用在其他的鹦鹉身上,那麽一些濒危物种很可能被抢救回来。
有那麽一瞬间,苏杰瑞还想到「说不定能靠大量繁殖金刚鹦鹉赚钱」,但转念又一想,实在懒得费那种麻烦事,果断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後。
挂断电话之後。
他随手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尽量跟村民们保持着距离,在这座风景独特的小部落外围溜达着。
整个部落生活着数百人,随着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大量外流,越来越多的土着小部落正在自然消亡。等到上百年以後,这地方说不定也会跟苏杰瑞之前去的古遗蹟一样,变成一片残垣断壁,然後再次被雨林里的植物吞没。
看着这片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画面,苏杰瑞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参与救援任务的,掏手机拍了不少张照片,就跟过来度假差不多……
就在这时候。
他注意到一栋房子的草顶屋檐下面,横拉着一根绳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晾晒着三四十条褐色的东西,在风中轻轻晃动。
它们长得比较细长,差不多有15厘米左右,表面已经风乾出了褶皱,分明就是某种小蜥蜴。
苏杰瑞忽然想到,昨晚那位饲养鹦鹉的老妇人餐桌上,摆着的一道菜,可不就是这种非常特殊的食材。
当时他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印象非常深刻。
这时候。
苏杰瑞扭头看向还惦记着将化石换成钱,一时半会儿舍不得离开的瓦曼老酋长,问道:
「瓦曼先生,那些……好吃吗?」
雇佣兵的领队卡洛斯·德菲翁翻译过後,只见瓦曼老酋长露出笑容,嘴里的牙齿缺了两三颗,脸上满是皱纹。
他摆了摆手,用带着口音的西班牙语说了一大串。一旁的卡洛斯·德菲翁领队差点没跟上,赶紧翻译说:
「他说这叫做『伊瓜纳库拉』,是一种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美食。」
「跟普通的蜥蜴不一样,这种蜥蜴只吃一些树上的叶子和果实,肉质很美味。」
「把它们晒乾之後可以保存一整年,饿的时候直接撕掉皮当肉乾吃,比那些大蟒蛇、豚鼠、青蛙还香……」
「……」
苏杰瑞不太理解,但对於别人的传统文化表示尊重,在这种偏远的雨林当中很难获取蛋白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特别正常。
实际上,秘鲁就是着名的「暗黑美食天堂」之一,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食材和烹饪方式。
比如羊驼,在其他地方价格很高,但在这里却是普通家畜,街头很容易买到「烤羊驼串」和「羊驼汉堡」。
另外还有烤豚鼠,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荷兰猪」,在这里也被取消了宠物的待遇,烤完口感细嫩,吃起来像是鸡肉。
最绝的则是「青蛙汁」。
在一些地方,店主会直接捞出活青蛙撞晕,然後剥皮丢进榨汁机里,跟水果一起搅拌成糊糊状,不少当地人认为它们具有大补的功效,可以治疗疾病、滋阴壮阳。
很显然,「滋阴」不是重点……後者才是。听完以後,苏杰瑞刚点了点头,打算客气几句,夸一夸他们的饮食文化。
瓦曼老酋长的表情当中,带着点神秘,还有沾沾自喜,继续补充了些什麽。
卡洛斯·德菲翁领队听完,表情当中充满了惊讶,翻译道:
「苏先生,他说……这种蜥蜴不仅能填饱肚子,还可以让人活得更久。」
「这个部落里的人,几乎每天都会吃一点,很少有谁生大病。」
「他还说他们部落的人寿命特别长,现在总共有30多位老人活过了100岁。其中也包括瓦曼老酋长的父亲,前几年过完102岁生日,因为喝多了酒才去世……」
苏杰瑞听完,马上就来了精神。
在他看来,「长寿村」里的人之所以长寿,应该是有原因的,特别值得深入研究一下。
在他的特殊视野当中,瞬间浮现出众多图标光点。
粗略检查完一些人之後,苏杰瑞颇为意外。
因为生活条件落後的地方,往往人均寿命也普遍较低,尤其是在热带国家。
热带地区全年潮湿炎热,各种寄生虫和细菌一整年都很活跃,容易导致人们生病,但在这个部落当中,年纪在80岁、90岁以上的老人比比皆是。他正琢磨着,之前认出了苏杰瑞的那一位年轻小伙,也凑过来比划双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卡洛斯·德菲翁领队拿着卖命的工资,继续美滋滋地充当翻译,侧头对苏杰瑞补充道:
「这位小伙子说几年前他们部落里有个人,出门去伊基托斯市打工,後来得了癌症。」
「去医院治疗要花好多钱,还不一定能治好,他没什麽钱,索性就回到了部落里等死。」
「结果这个人回来以後,每天吃部落里的东西,喝林子里的水。过了几年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死,而且身体越来越健康,就又跑到城市里的医院做检查,医生看完还以为机器坏了,说他的肿瘤彻底消失了,完全找不到……」
说完这番话後。
卡洛斯·德菲翁领队自己都觉得很离谱,压低声音说:
「说不定误诊,又或者他身体的情况特殊吧……这些土着部落里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我们秘鲁的医院,比不了你们美国的大医院,我哥有一位朋友就是开私立医院的,买来的设备都是老款二手货。」
苏杰瑞也清楚,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如今在很多国家和地区说自己是美国人,反而容易招来麻烦、招人记恨。
以至於还有网红给出建议,教人出去旅游的时候怎麽装作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人,避免触发「当地居民的敌意buff」。
他听完只笑了笑,随意地小声附和了句:「确实有可能,我记得还有新闻,写着某个人脑袋里长了虫子,却被人当做肿瘤。」
那位部落里的小伙听不懂英语,当做趣事,兴致勃勃地又说道:
「市里的医生,还以为他偷偷做过什麽手术。後来这件事情登上新闻,在当地传了一阵子,也有专家跑来研究我们的水、土壤,但什麽都没查出来,最後不了了之。」
苏杰瑞听完翻译之後,客气接茬聊了几句,脑袋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确实有可能是误诊,但他悄悄通过图标光点看来看去,并没有从任何老年人身上,看出跟「癌症」有关的迹象,连严重的慢性病都比较少见。
众所周知。
随着年龄的增长,细胞dna的损伤不断累积,修复功能下降以後,就容易引起基因突变,人体的免疫力无法及时清除那些早期癌细胞。
70岁以上的人群,患癌的概率差不多能达到10%到20%,具体取决於遗传、生活习惯还有环境等等。
苏杰瑞专门问了部落里有没有人得癌症,得到的答覆是没有……但他觉得也不排除有人生病去世,却因为部落里的医疗条件落後,始终没有检查出来。
可这个部落里的人确实比较长寿,让他认为值得研究一下,假如真能得到什麽成果,可能比什麽「印加黄金城」、「泰坦蟒化石」、「金矿和油田」等等都要重要。
一想到跟幻影蕨差不多,可能会有什麽延长寿命、治疗癌症的关键秘密,就藏在这座偏远的亚马逊雨林「土着」部落当中,苏杰瑞就一阵心跳加速。
但他暂时也没搞清楚状况,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觉得有必要在部落里多待一会儿了。随後。
苏杰瑞拿「体验当地特色文化,顺便拍摄节目」作为理由,主动表示想在这里住一晚。
别看这个部落很偏僻,实际上也是有「酒店」的。
因为偶尔有人过来探险、体验的缘故,瓦曼老酋长在村子外围靠近雨林的地方,专门建造了几座特色草屋,但一年到头接待不了多少人,里面空气闷闷的,已经有点霉味。
苏杰瑞也不嫌弃。
拍摄《荒野独居》那会儿,居住条件比这边恶劣多了,最起码当地有电灯、有电风扇、蚊帐还有床。
部落的电力,来自一座简陋的小水坝,据说是由秘鲁官方援建,慈善机构也凑了点钱。
「星链」的终端设备能够上网,一群拥有手机却无法使用,早就憋坏了的年轻人,在傍晚专门找来,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提出希望能够借用一下网络。
苏杰瑞丝毫不介意,大大方方将密码告诉了他们。
瓦曼酋长也带着美味的烤羊驼肉饭赶来,继续保持着一段距离,陪笑询问能不能用美洲豹皮、巨獭皮等等,换一两这样的「星链」终端,或者也可以拿它当做泰坦蟒化石交易的一部分。
生活在城市当中可能感受不到「星链」的好,而在这种没有信号基站的地方……苏杰瑞甚至能靠断网作为威胁,成功推翻瓦曼酋长,让年轻人拥立他为新一代雨林领袖。
对於瓦曼老酋长的提议,他只说自己也是帮别人测试设备,但等到产品真正上市以後,可以捐赠几过来,并且请对方配合发掘剩下的化石。在瓦曼老酋长看来,泰坦蟒无非就是一种古代的大蛇罢了,各种各样的烤蛇、蛇汤等等,他从小到大早就吃腻了,压根没放在心上。
而网络……才是他眼里真正的宝贝,再也不用大老远跑去伊基托斯市,去看网上的那些漂亮姑娘。
羊驼很可爱,烤肉的味道也非常香。
苏杰瑞吃完之後,趁着天色还没有黑,终於正式做起了调查,出门又溜达一圈。
部落当地的土壤,乍一看和其他地区没什麽不同,喝的水主要来自地下,也没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看来看去,他最终还是把重点,集中在了那种据说整个部落居民都爱吃的「传统蜥蜴美食」上……
天色逐渐暗淡。
雨林上空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闷热的天气也终於凉快了一点。
苏杰瑞回到小草屋当中,旁边碗里还有一点剩下的烤羊驼肉饭,味道确实挺不错,肉质比牛肉更细。
他再次多吃了几口,接着擦擦嘴来到门外,对蹲在旁边玩手机的一位小伙子招了招手,隔着几米远拿手机上的翻译软体,问了句
——「你们经常吃的那种蜥蜴干,能不能给我一点尝尝?」
这位原住民小伙还不到20岁,刚刚已经跟同伴们上网查过苏杰瑞,简直无法想像「拥有数十亿美元身家」究竟是怎样一种体验。他正忙着刷ins,闻言依依不舍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最终只比划个ok手势,一路快跑离开。
不一会儿。
他用芭蕉叶包裹着好几条「伊瓜纳库拉」蜥蜴干带回来,将它们放在门口的木墩上,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接着又迫不及待蹲在旁边玩起了手机。
苏杰瑞没有多管这些蹭网的家伙。
他双手捧着芭蕉叶回到屋子里,坐在木桌旁打开这个小包裹,拿起一根蜥蜴干仔细观察。
这东西捏在手里硬邦邦的,手感有点像是风乾後的咸鱼,表面带有一层半透明的油光,闻起来没什麽奇怪的腥臭味,反而带有类似於植物的香气。
他当然不是真想品尝,先用肉眼仔细查看过後,接着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动物死後确实没有活物的图标光点,但可以看到许多成分。
其他的东西都被苏杰瑞忽略了,只认真观察这些被当地人称之为「伊瓜纳库拉」的蜥蜴干。
几乎没怎麽费事,他就发现这种蜥蜴的体内,似乎存在某种奇特的高浓度小分子物质。
至於究竟是什麽,能够起到什麽样的效果,苏杰瑞暂时也不清楚。
但从这个部落的情况来看,应该对人体是有益的,具体的还要再慢慢研究,接着让幻影生物的索菲亚他们在实验室里调查。想到这里,他又出门让刚才的那位小伙帮忙,翻钱包给了50美元,请对方找一些乾净的保鲜袋过来。
紧接着,包括蜥蜴肉乾、当地的土壤、苔藓、「伊瓜纳库拉」蜥蜴喜欢吃的植物等等,苏杰瑞将它们简单打包,装在了一个塑胶袋里,小心将袋口紮紧。
等到天色逐渐昏暗,直升机暂时返程加油的时候。
他让回去取东西的保镖布丽安娜帮忙,把这个大袋子一起带上,并且吩咐她把东西交给阿芸。
苏杰瑞分别给阿芸、莉莉安还有索菲亚打了个电话,让阿芸派私人飞机连夜把东西送回西雅图,而索菲亚也接到了「研究新项目」的任务。
至於莉莉安。
她听完很感兴趣,在手机那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