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4章 阵中生死劫,一念破玉灵(2 / 2)

十一块原石失去控制,纷纷坠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沈清鸢的光罩终于碎裂,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夜沧澜站在十丈之外,盯着楼望和,眼中满是阴冷:“你,藏得倒深。”

楼望和也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血:“彼此彼此。”

夜沧澜没有继续动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冷冷道:“别高兴得太早。这不过是见面礼。龙渊玉母,早晚是我的。”

黑影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这***,跑得比兔子还快!”

楼望和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清鸢察觉不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一碰他的后背。

满手的血。

沈清鸢的手指像是被冰水浸过,从指尖一直凉到心口。她没说话,只是用力扶住了楼望和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楼望和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别这么紧张,死不了。”

“你刚才是在赌命。”

“干这行的,哪天不赌?”

沈清鸢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终究没有让泪落下来。她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下次别这样了。”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

“清鸢,其实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阵眼。”

“什么?”

“在那十二块原石下面,还有东西。很微弱,像是一个呼吸,又像是……一个人在沉睡。”

沈清鸢瞳孔骤缩。

“你是说,龙渊玉母的守玉灵?”

楼望和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分不清。但有一点能确定——夜沧澜布这个阵,不只是在困我们。他在用邪玉的气息,去刺激地下的那个东西。他想把它逼出来。”

这话一出,连秦九真都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老东西,疯了不成?玉母沉睡,惊扰守玉灵,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楼望和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昆仑山脉,轻声说了一句:

“一个疯子,是不会在乎天谴的。”

夜风吹过,带着玉石特有的清冷气息,像是这片古老的玉墟在叹息。

楼望和靠在沈清鸢肩上,脑子里却停不下来。他在想夜沧澜最后那句话——“龙渊玉母,早晚是我的。”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就凭那面破镜子?

不。

楼望和总觉得,夜沧澜还藏着更深的底牌。

“九真,你之前说,黑石盟近年来,在各地矿脉抓了不少老玉匠。有这事吗?”

秦九真怔了怔:“有。我追查过,至少有三十多个老师傅,被他们以‘高薪聘请’为名骗走了,从此下落不明。”

“找。把这些人找到。”

“你怀疑……”

“我怀疑,那面伪透玉镜,是用这些玉匠的血养出来的。”

说到这里,楼望和的声音冷了三分:

“要破他的镜,先断他的根。”

沈清鸢抬头看他,这个男人满脸是血,一只胳膊垂着,可那双眼睛里,却亮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古龙说得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但楼望和偏偏要由己。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要先踏出这一步。

夜更深了。众人搀扶着退回临时营地,留下满地的碎石和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那些裂痕像伤口,横亘在大地上,也横亘在每个人心里。

没有人说话。

远处,昆仑玉墟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低鸣,像龙吟,又像哭泣。

楼望和回头看了一眼。

“听见了吗?”他轻声问。

沈清鸢点头:“听见了。”

“它在等我们。”

沈清鸢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爱逞强的男人,此刻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靠。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轻轻搭在楼望和肩上。

山风呼啸,天地苍茫。

两个人在废墟之上,并肩而立,像两棵在乱石中扎根的树。

要来的,终归会来。

夜沧澜跑了,但黑石盟不会善罢甘休。

龙渊玉母还在沉睡,守玉灵是福是祸,无人知晓。

而楼望和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可他不怕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知道,身边有人,背后有家,胸中有一口咽不下的气。

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认命。

这一夜,楼望和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玉虚圣殿的门前,那扇巨大的玉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玉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白衣胜雪,面容模糊。

那人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他进去。

又像是在警告他——

“莫入此门。”

楼望和惊醒时,天已微亮。

肩上的伤还在疼,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翻身坐起,对着晨曦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一刀,我切定了。”

(第065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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