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我不明白。(1 / 2)

「明白了。」

在经过交流後,千珏大概明白了情况,望向面前跪在地上的这三尊鬼,停顿了一会而後,才缓缓道。

「地狱守则,第十七条。」

「保持整洁。」

「如今的你们,谈不上像是整洁的样子。」

话音落下。

跪在地上的三尊鬼,将脑袋埋得极低颤声道:「诡族那边每日鞭打我们,导致身上伤口有些处理的不得当,碍了大人的眼,罪该万死。」

在地狱。

所有鬼物都要求保持整洁。

这里的整洁,不仅仅是那种衣裳整洁,是多方面的。

千珏没讲话,只是转身朝陈凡走去。

「什麽情况?」

陈凡挑眉。

「说来有些复杂。」

「我尽量说简短点。」

千珏耸了耸肩:「大致就是我以前有个心腹叫「刽子手」,他在那位大人的支持下发起了叛乱,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刽子手将我囚禁,然後成为了恶魔一族的王。」

「之後开始养蛊似的培养大批实力强的鬼。」

「以前我对鬼没有实力要求的,我只希望他们保持整洁,让地狱的面貌乾净整洁,你懂我意思吗,我们要优雅,不能狼狈。」

「身为恶魔的仆人,不能掉面。」

「半懂。」陈凡点了点头。

千珏继续道。

「在之後,灭世魔皇带着一些鬼对刽子手展开了当堂刺杀,自然是以失败告终,刽子手仅仅只是随意一招便重伤了灭世魔皇,正准备下死手的时候。」

「那位大人,让刽子手留了灭世魔皇一命。」

「之後」

「灭世魔皇来到界限战场,成为了王诡,这个过程显然丢了一段记忆,比如刺杀刽子手大人的那部分。」

「自此。」

「地狱荒芜。」

「大人对地狱展开了清扫,部分鬼物被丢到了界限战场成为诡异,剩余一些实力强大的鬼,足足66个高等级的鬼,则是不知怎麽落入冥王手里,受冥王驱使,成为冥王的底蕴。」

「至於我的恶魔族人。」

「连同刽子手,在那次清扫中,均被大人杀死。」

「他们亲眼看见的。」

」

」

陈凡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故事如果把角色换一换,他说不定会说一句还不错的三流故事。

但...

「那位大人有必要通过扶持刽子手的方式,来抢走你对恶魔一族的控制权?」

千珏挠了挠脑袋。

「这也是我疑惑的点,大人开口就行,我怎麽敢不从。」

「更何况。」

「至少也是应该在我流露出不配合这个计划的情况下,才会去扶持刽子手啊,大人当时根本都没问我,就毁了我的地狱。」

「如果问你,你会同意吗?」

「不会。」

「这就是大人没问你的原因。」

「走吧。」

陈凡转身朝城墙内走去:「以後你可以和齐月做个伴。」

恶魔一族。

这个曾经名声极其远扬的清扫者,如今已经只剩下千珏这个独苗了。」

」

千珏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後,地狱对他来讲,是他唯一会愿意舍命去守护的存在,他至今依旧不清楚大人为何要如此麻烦的架空他,以及为何要摧毁他的地狱。

但...

他再次清楚了。

自己要做的事儿。

有朝一日。

或许他会站在大人面前,抬头看了一眼大人,问一句为什麽。

「大人...」

身後三个鬼颤声道:「我们...」

千珏手腕轻抖,三个鬼脖颈上的项圈应声碎裂:「回地狱去,凡域是我朋友,凡域下达的任何命令,都要去服从。」

「是!」

一日後。

周遭诡潮已经被彻底清空,永夜大陆并未再次踏上行程,而是开始快速收集战利品,这是一个比较消耗时间的功夫,大批大批飞舟携带着俯拾雕塑|在战场上空根据天枢的路线指引疾驰着。

而此时。

位於诡族指挥所的起岸和云渡两人,正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眼神恍惚的望向桌面上的一个个命牌。

全都碎裂。

这意味着他们派出的伏兵,全军覆没。

最重要的是。

并未检测到恶魔出手的能量波动。

良久後。

云渡才瘫在椅子上,神情恍惚的望向屋外呢喃着:「我不明白。」

「明明几月前,还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模样。」

「如今...」

「怎麽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四计,请君入瓮。

失败落幕。

他已经尽可能的派出了自己的顶格力量,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

一旁的起岸此时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眼睛直勾勾的望向云渡沉声道:「大人,用第五计吧,用你说的那个顶天大的计划。」

「我们再来一次!」

「最後一次!」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起岸和云渡两人下意识偏头望去,瞬间僵在原地,身子不受控制的从椅子上滑下来。

云渡江头埋的极低,根本不敢看眼前人的面貌,只是声音发颤道。

「见...」

「见过冥王大人。」

他的脑袋贴在地板上,什麽都看不见,但他好像又什麽都看见了,他看见了自己的结局,冥王和天罚大陆的胜负尚未分出,但冥王提前赶了回来。

就这麽死了吗?

好像有些不甘...

额...

仔细一想自己乾的那些事儿,好像也没什麽不甘的,也算死得其所了。

而身旁的起岸。

在第一时恐惧过後。

虽然依旧跪在地上,但眼神并未闪躲,身子挺得笔直,直勾勾的迎上冥王的视线。

上次。

上次行动出了岔子後,他就是跪在地上乞求冥王原谅,但冥王让他自断一臂,并且冷声道,他不是愤怒计划失败,而是...

他清晰记得当时王的原话。

「你们确实罪该万死。」

但原因不是计划失败,而是你们为何..要如此恐惧?

「难道你们认为,你们所追随的王是一个计划失败,就会迁怒於手下,并杀死手下的王吗?」

「这是你们对我的羞辱。」

所以这次,他不打算羞辱自己的王。

他要换条路。」

」

走进指挥所内的冥王,扫了眼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关於凡域和人族阵营的信息情报,又将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身子笔挺的的起岸冷声道。

「战事失利。」

「却毫无愧疚之心,自断一臂。」

起岸微微一愣,但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柄刀,叼在嘴里猛地劈下,仅剩的那条手臂也应声而断,如果断一臂就能解决这件事情的话。

那也不错。

毕竟...

冥王可是亲自回来了。

冥王坐了下来,从桌子上拿起「凡域之死」开始翻阅,一页一页看的很仔细。

「愚蠢。」

「自断双腿。」

起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两条腿,想了想自再次嘴起刀落。

身子不受控的跌在地面。

地面上残肢夹杂着血液显得有些孤零零。

冥王又拿起了总战报。

「指挥不当,断一臂。」

早已经匍匐在地的云渡,此时也没有犹豫,当即断了自己一臂。

「判断失误,断一臂。」

行。

「轻信谗言,断一腿。」

云渡偏头看了眼起岸,再次断了自己一腿。

「挥霍底蕴,放走恶魔,暴露九头蛇,多次失利,使用恶鬼...」

冥王缓缓将手里的战报凝成了一团球,手背青筋暴起,眼睛缓缓闭上强行压抑着心里的火气一字一句道:「再断一腿。」

「云渡。」

「我们上次离开时,你回头看了我弟弟一眼,我便知道你心性软弱,不堪大用,进取无力,保守尚可。」

「这也是我让你担任总指挥的缘故。」

「但没想到。」

「你比我想像的胆大多了。」

「死之前,希望你能反省明白自己的错误。」

言罢。

坐在椅子上的冥王,渐渐化成一缕青烟。

显然。

来的并不是冥王本体,而是冥王分身。

指挥所内再次恢复了往日平静。

「冥王没杀我们。」

起岸有些喘气的蛄蛹着朝旁边的柜子里挪去,准备取点疗伤药出来:「而且也没剥夺我们的总指挥身份,大人,我们还有机会。」

「冥王留我们一命,是想让我们戴罪立功。」

等挪到柜子前。

无腿无手,只能尝试着撞击柜子,企图撞下一瓶疗伤药下来,伤口时不时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云渡没有讲话。

只是艰难的在地上翻了身,用断臂将自己身躯撑起来,靠在墙壁上,望向在一滩血泊间不断蛄蛹的起岸,忍不住自嘲道。

「所以说,你就是太实诚了。」

「冥王让你断臂断腿,你就真的连根砍。」

「好歹给自己留一茬。」

「不至於如此不堪,和人彘一样。」

「像我一样。」

「聪明点不好吗?」

如果不是起岸。

他或许走不到如今的这一步,但此时他对起岸一点恨意都没有,只是感觉茫然,他从第二次黑暗动荡结束後,就一直跟在冥王身後。

当时冥王的演讲,这些年里,他从未忘记。

他想。

终有一日,这个世界会变成冥王描述的那样,没有战争,一切和平。

但...

他已经越来越老了。

他低头望向身旁,他从血泊里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残躯,他笑话起岸变成了人彘,可他又能好多少呢。

他自诩自己脑子还算聪明。

但结果告诉他。

他,一无是处。

他缓缓闭上眼睛,耳边只有起岸不断撞击柜子的声音,咚咚咚的整的他心头愈发烦躁,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忍不住开口有些烦躁道。

「别撞了。」

「那个柜子和指挥所墙壁钉在一起的,你撞不到。」

四肢皆断。

一炷香後,他便会流血致死。

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他再次闭上双眼,准备安心死亡到来时,只感觉自己身体好像被人碰到了一样,睁开眼发现起岸已经不知何时蛄蛹在了他身前,嘴里还叼着一瓶沾满血液的疗伤药。

此时一边用力咬着瓷瓶上的塞子,一边含糊不清道。

「我搞到药了。」

「大人,你再坚持一下,你有没有听过人族一句古话。」

「古之立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人生最低谷。」

「之後再怎麽走。」

「都是向上。」

「千万别放弃,这个时候放弃就前功尽弃了。」

」

」

云渡有些怔怔的望向面前挣扎咬着木塞的起岸,脑袋上已经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包,鲜血从脑袋上流了下来,他又偏头望向一旁那个和墙壁钉在一起的柜子。

起岸最终还是没撞到柜子。

但在剧烈震动下。

坐落在柜子顶上的那瓶疗伤药最终还是掉了下来。

他突然发现。

这是起岸第一次完成了他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好了。」

起岸气喘吁吁的将嘴里的木塞吐到一旁,这才准备叼着瓷瓶给云渡的伤口上抹药,但瓷瓶极其光滑,怎麽叼都叼不起来。

「大人,我将药洒在地上,你用断臂蘸一蘸,先止血再说。」

「等我们先将血止住。」

「然後再想办法,戴罪立功。」

」

云渡沉默了一下後,突然笑了出来,有些无奈的用自己的两个断臂夹起瓷瓶,将粉末洒在起岸的伤口上:「还是我来吧,我还勉强有点臂茬可以用。」

「而且。」

「冥王并不是没杀我们。」

「你没发现无一人靠近这里吗,冥王是让我们失血而亡,很快就会有人来顶替我们坐上总指挥这个位置的。」

「你...」

「你就搞不明白如今的状况吗?」

「我们是必死之局了。」

药效很好。

很快,起岸的四肢便止血,一层薄薄的血膜浮现在伤口上,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

「那冥王为什麽不带走这个疗伤药?」

起岸有些不相信:「他难道不是为了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考验我们吗?」

「是不在意。」

云渡低声道:「哪怕我们活着离开了这间屋子,出去之後也会死,你信不信屋外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起岸嘴唇翕动,小心翼翼的蛄蛹着门口,通过门口地面上的血泊,透过门缝,他清晰的看见了一个高级诡物已经带队围在了屋外。

显然。

如果他们没有失血而亡。

那这个高级诡物,便负责最後的行刑。

在看见这一幕後。

起岸才再次蛄蛹到云渡面前,有些难以置信的恍惚道:「我们要...死了?」

「昂。」

云渡同样给自己双腿断裂处洒了点药末,又将剩余的药末倒在地面上,分别用两个断臂蘸了蘸:「别蛄蛹了,都快死了,就不要这麽有活力了。」

「安静点等死不好吗?」

」

」

起岸翻身躺在地面上蹭了蹭,突然开口道:「大人,我发现後背裹满血液,可以在地上滑的快一点,你要不要试试?」

「谢谢,不了。」

「大人,还是有些遗憾啊,我们那个顶天大的计划,最终还是没有用出来。」

云渡靠在墙壁上。

望向眼前熟悉的指挥所,这里留下了这些日子的一点一滴,停顿了半晌後才低声道:「其实也没那麽可惜,我那个顶天大的计划,就算用出来了,估计也不起什麽作用。」

「大人。」

「嗯。」

云渡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他知道自己的这一辈子已经走到了尽头,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缘故。

以前起岸这种废话他根本都懒得应。

如今倒是对起岸多了几分耐心。

「我还有一计。」

云渡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靠在墙壁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挺好。」

在死亡来临前。

能听到一个如此棒的笑话,心情愉悦的面对死亡,倒也不错。

这家伙。

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第五计。」

「「假途灭虢」!」

起岸面色极其认真的一字一句道:「冥王如今处死我们,是对我们有误解,他没看见我们对冥王,对诡族的忠诚!」

「但不重要。」

「我们会让冥王知道,我们对冥王对诡族的忠诚。」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活下去。」

「这次。」

「我们打入内部。」

「我们假意投降「凡域」,以我们如今的伤势,再加上我到时候的说辞,凡域肯定会信任我们,然後我们再在凡域内部从中作乱,直至最终决战的时候,彻底倒戈向冥王。」

「让冥王知道,我们两个忠臣,一直都在。」

「从未走远。」

「这一次,我们俩瞒过所有人,瞒过冥王、瞒过人族、瞒过凡域。」

「去了凡域。」

「诡族厌恶我们,人族不信任我们,所有人都排斥我们,到时候只有你我二人孤军奋战。」

「大人。」

「你可愿与起岸踏上这趟,和整个世界为敌的旅程!」

「这一次」

「让我们联手脱胎换骨,让天地改天换日!」

「让後人永远记住起岸云渡的名字!」

「让...」

「局势逆转!」

」

」

云渡有些呆呆的望向起岸,良久後才有些恍惚道:「起岸啊,你都成人彘了,怎麽还能说出这麽斗志高昂的话?」

「到底什麽才能击败你的斗志?」

「你...」

「你无敌了。」

从某个角度来讲,他一辈子追不上起岸。

或许就连凡域也不行。

他相信就算凡域屡次创造奇蹟,在面对绝境的时候,那陈凡也肯定不会像起岸这样斗志高昂。

他们已经沦为人彘。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