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敬伟再次跟身边的石家慧对视了一眼,这下所有猜测都实锤了。
他是不会信没有准确的信息来源,一个省厅的厅长会专门给他打这通电话的。
看来自家闺女的确跟那位乔教授关系不太一般。
一时间夏敬伟是真觉得头有些大,便干脆顺着情绪反问了句:“啊?还有这种事儿?汐月跟乔教授关系很好?”“哈哈,连你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知道啊?”
“哎,不瞒您说,孩子大了,现在也不愿意跟我们说这些事,我们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既然是省里必须要推进的事情,我这就给汐月打个电话。
如果确定了她真能在乔教授那边说得上话,我再跟您联系,看具体怎么做?”
对面也很快回应道:“可以的,这样最稳妥。对了,夏主任,你在基层也锻炼了许多年吧?有没有想法来厅里做做统筹性工作?”“啊?方厅长,您太客气了。我的能力怕是真不够。”
夏敬伟连忙推辞道。
“哎,你是不知道,现在厅里很多位置的年轻人学历是高了,但大都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经常会想当然,我最近正在头疼这一点。也想着如果能有个具备丰富基层工作经验,知道各类事项基层推进痛点难点的干部来厅里帮帮我就好了。这不巧了吗?我前段时间正一直琢磨这个事儿呢,今天就看到你的履历了。”
“啊…”
深感压力的夏敬伟愣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方厅长,要不我还是先给汐月打个电话确定下情况?”“哈哈,好。你也不要有压力,这件事儿成不成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好的,谢谢方厅长。”
“行,那我挂了,等你的电话。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夏敬伟整个人骤然放松靠在了沙发上。
说实话,夏敬伟早就自觉没什么升迁的空间,也早已经认命自己大概会在这个科级岗位上干到退休。如果能在退休前,有领导认可他兢兢业业,也算是劳苦功高,给个四级调研员,让他升半级退休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实在没有位置,他也无所话。
毕竞想要从科级到处级这一步本就很难,放眼华夏百分之九十的公务员,都卡在了这一步。更别提他还只是在市级下属事业单位任职。他这个社区管理服务中心主任,本就是个干得好也没什么机会被看到的岗位。但现在突然一个机会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去省厅做统筹工作,至少会给他升半级。
从正科到副处天堑,有可能一下就迈过去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这好象是沾了女儿的光?
夏敬伟还在那里默默思考时,旁边的妻子坐不住了,催促道:“老夏,你这时候发啥呆啊?倒是赶紧给闺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啊!”夏敬伟神色复杂地看了妻子一眼,说道:“还是你来打吧,听听汐月怎么说。”
“我打就我打!”
说着石家慧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正要拨出去,夏敬伟又开口说道:“给汐月打视频,顺便看看闺女。”石家慧手指顿了顿,然后点开了微信。
刚才她是有些着急了。
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遇到着急的事,会习惯性地选择打电话。
视频很快接通。
从视频中能清楚看到夏汐月是在寝室里,这也让两位大人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
“妈,你又想我啦?”
夏汐月语气轻松的打了声招呼。
“是啊,我们就你一个女儿,不想你还能想谁?国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
“高铁票难买嘛!”
“下次让你爸给你提前买好,看你还怎么找理由。”
“那也得跟我商量啊,燕北大学的课程好难的。虽然我的导师挺好说话,但也不能让他失望!”短暂的寒喧了两句之后,石家慧神色也严肃起来。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一件事儿,你必须要跟我说实话。”
“咦?什么事儿这么严肃啊?再说我也没跟你们撒过谎啊!”
“你是不撒谎,但你会回避话题!我问你,你跟那位乔教授到底什么关系?”
听到石家慧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夏敬伟也凑了过去,盯着视频中女儿的神色。
果然对面自家闺女明显愣了愣,开口时脸上更是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怎么突然又问这个事儿啊?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们就是校友关系。”
“校友关系?那可就奇怪了,刚刚省科技厅的领导专门给你爸打电话。
说据知情人士透露,你跟那位乔教授关系很好。而且还希望能让你帮忙把省里的规划方案,给那位乔教授看看。你该不能说我们省科技厅的领导得到的是假消息吧?夏汐月,你想好再回话啊。”
“啊?!”
视频中的夏汐月半张着嘴巴,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还说你从来不跟我们撒谎,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了解你?老实说吧,你是不是在跟那位乔教授谈恋爱?”四目相对,不对,应该是六目,此时夏敬伟也干脆凑了过来,盯着夏汐月看。
恰好此时夏汐月的室友从洗漱间回到寝室,看到夏汐月正在跟人视频,便心直嘴快地笑着问了句:“汐月,这是在跟你家乔教授视频呢?”“亦可,你别乱说。我在跟我爸妈视频呢!”
夏汐月下意识地说道。
听了这话,张亦可立刻放下东西,凑了过去。
“啊?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好,我是汐月的室友。你们聊”
“等等啊,小张,我问你个事儿啊。刚刚你说汐月跟她家乔教授是什么意思?”
“额…
视频中,张亦可看了眼夏汐月,随后吐了吐舌头,开口说道:“阿姨,要不你还是问汐月吧。我还有点事儿。”说完,张亦可立刻转身溜之大吉,寝室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好了,汐月,开始你的狡辩吧。”石家慧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那个,我跟乔教授啊,现在应该能算还不错的朋友吧?”
半晌,夏汐月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我们送你去坐高铁的时候,你在车上还说乔教授根本不认识你?只是朋友的话有必要瞒着我们吗?”“行了,你也别一直逼问孩子了。给孩子留点空间。”
夏敬伟在旁边打断了夏妈妈的追问,随后看向镜头,开口说道:“汐月啊,既然你跟乔教授是不错的朋友,能不能帮省里把那份规划发给乔教授看看。也不用去求乔教授做些什么,只要乔教授肯看看规划案就行,当然如果能给出一些意见更好。”“.…”夏汐月长出了口气,说道:“乔教授一般挺忙的,我先问问他吧。”
夏敬伟点了点头,补充了句:“嗯,问一句就行。如果乔教授说没时间,也没必要去强求人家。”“哦,那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夏汐月长出了口气。
随后又有些疑惑,刚才太紧张了,也忘了问清楚到底是什么规划案。
好在有乔贝恩。
“贝恩,刚才我妈说的是什么规划案来着?”
“奶奶没有准确提及,只说是潇江省科技厅准备的一份规划案。
但我判断,应该是关于潇江省数字化智能第一批扩大试点省份申请的规划案。”
“为什么要你爸爸看?”
“当然因为我爸爸说话管用啊!”
“那他会为难么?”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爸爸一点都不会为难。这种小事儿他会直接交给我判断。”
“小事儿?”
“华夏内部想要争取一个一级数据枢钮而已,当然是小事儿!要知道整个大框架都是我配合爸爸拟定的,这还不是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