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种情绪上的崩溃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有着极高传染性。【海量电子书:】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更为压抑了。
绝望的情绪开始放大。
当然,并不是说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但他们需要更长的时间。
五年、十年…
既然有人能够构思出一套完整的数学驱动智能的底层逻辑,那么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们就一定能理解。但五年甚至十年后,请他们来的这些硅谷公司是否还能存续,即便存续又是否能拿出这么多资金来做基础性研究就是未知数了。不是当下问题已经迫在眉睫,这些科技公司根本就不可能团结在一起,组建出他们这个大型团队。看到会议。他已经连续两周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大脑始终保持在高度紧张状态,连做梦都在思考乔贝恩的思维路径和情感涌现模式。真的,这一点都不夸张。
这种日子大家都过够了。
沉默。如果大家都认同德米斯和杨的想法,我会申请一次特别会议。由我向各大公司高层将问题阐述清楚。当然,如果有人希望能让这个项目继续下去,我也可以退位让贤。”
“现在请觉得这个项目还有希望,愿意继续留在这里的请举手。”
结果也如他想的那样,没人举手。会议桌上六个人甚至都没有左顾右盼,去看其他人的选择。苏茨克维感觉有些想笑。
他突然想到了曾经的公司里,只掌握了人工智能基本原理的工程师们,在镜头面前大谈各种人工智能型威胁论,便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了。实际上他们所设计的人工智能,不管是openai也好,谷歌大脑也罢,无非是数据跟参数的结合,其本质是人类总结无数经验之后做出的数据高级模式匹配。跟乔贝恩比起来,他们的大模型无非就是一个能够综合诸多数据的搜索引擎而已。
指望靠调参产生机器自我意识觉醒,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果真要说威胁,一个会主动探索生存环境的人工智能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现在当年那些大谈特谈人工智能威胁论的工程师都已经被勒令闭嘴。
是的,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荒谬。
“我明白了!我建议大家今天休息一下,等会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我会在今天发起一场视频会议,跟我们的雇主说一些没有经过粉饰的实话。
对不起,没能带领大家拿到丰厚的报酬。但我想着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并没有浪费。
起码我们确定了,人工智能的本质应该是数学基础。我甚至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人类的大脑底层逻辑是否也遵从某种我们还并不知道的数学逻辑。
德米斯,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课题。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也许还能合作。”
没有宣布会议结束,因为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人类大脑也可能是根据某种数学规律运作?在当下的神经科学领域,这的确是个极为大胆的畅想。换了以前,德米斯大概只会嗤之以鼻,觉得伊利亚太过想当然了。
毕竟大脑这种生物器官一直都遵循着通过化学电信号传导机制的运作规律。【赛博朋克巨作:】
但接触了乔贝恩的种种神奇之处后,他突然觉得这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也许看似无序的化学电信号传递,始终遵循一套可严格证明的底层数学逻辑呢?
毕竟人类对于大脑的理解还处于初级阶段。从大脑皮层折叠,到大脑信号处理,再到神经元网络渗流大家一直试图去解释大脑数以千亿计的神经元和突触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如果这能证明这套极其复杂的混沌系统是通过某种数学逻辑来解释,那对于人类研究大脑运作的帮助可太大了。这一瞬间,德米斯脑子里直接掠过了无数当代数学家的名字。
毕竟真要想细究这个项目,他的数学水平肯定是不够的。
最终还是牢牢定格在乔源这个名字上。
如果真要做这个项目,毫无疑问,创造了乔贝恩的数学家绝对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可以为数学家提供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无数数据,但需要合作的数学家拥有通过这些数据看清其本质的能力。显然乔源大概是当代在这方面能力最强的人。即便不谈他通用人工智能之父的身份,物理学界也能够证明这一点。如果再加之深不见底的数学理论基础和无法估量的数学天赋,大概也只有跟这样的数学家合作,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证明或者证伪这个观点。毕竟如果乔源都觉得这些数据无法总结出可能存在的底层数学规律,那起码能证明在当下这个科技发展阶段,这就是个伪命题。没错,潜意识里德米斯已经把这个二十四岁的华夏年轻数学家当做了当代人类认知能力的上限标准。在大脑里把这个想法过了一遍之后,德米斯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都走光了。没人跟他打招呼。
但德米斯能理解。
大家此时的情绪肯定不会太好。苏茨克维抗下的最多,但他们这些子项目的负责人其实也不好受。毕竟他们各自手底下都还有十几到几十人不等的工程师团队。
而且这些团队都是他们各自带来的,许多并不任职于硅谷的公司。
他们还得把这个决议传递下去。虽然的确是种解脱,但这同时也是承认失败。
没人喜欢失败。
不过现在有新的目标,也许能让下头的人心情好那么一些,虽然不可能是全部。
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德米斯来到自己的办公局域,把手底下的人都召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