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芯片制程,比如光刻机…
尤其是后者。
不要以为最先进的光刻机制造技术在阿斯麦手中,但只要看看阿斯麦的前十大股东就知道,这家公司本身就没有独立话语权。在口号高喊着自由市场的国度,一家商业公司连跟谁做生意都决定权都没有,却自觉还是一家正常公司,本就是一种悲哀。其他几家遇到的也都是类似问题。
据乔源所知,这次谈判官员的态度极为强硬。开出的条件对于矽谷几大公司来说已经不是他们愿不愿意接受。而是接受之后,回去如何向华盛顿交代的问题。
所以那些大佬们在华夏待了段时间之后,便都回去了。
毕竞家里还有一堆的事情需要他们处理。
倒是总裁没有亲自来的英特尔,把两个总部派来的高管一直留在了华夏。
现在看来这些大佬们还是很聪明的。说服不了华夏,便转头去攻路国内。
不过最让乔源感兴趣的是矽谷这帮人是怎么能说动华盛顿的。
毕竟对于华盛顿的官员来说,要全盘推翻之前推出的那层层加码的政策,还有《瓦森纳协定》这个上世纪的祖宗之法在前面扛着,可不是容易做出的决定。“哦?还有这种事儿?这个态度怕是不会松动吧?你是又看到了小道消息?”
乔源问了句。
“这次还真不能算是小道消息。先是英国广播公司bbc突然曝出的消息,随后美联社快速跟进。而且根据我的综合判断可信度很高。原文是华盛顿正在考虑通过特别临时授权的方式,允许矽谷向华夏同步部分先进关键技术,以换取通用人工智能技术方面的合作。全球股市,尤其是科技股还因为这条消息产生了小幅度的波动。所以这条消息还在今天上了华尔街日报。”说实话,乔源有时候是真搞不清楚西方国家的权力和新闻运作。
比如很多关于美国决定的重大新闻,为什么会由不列颠的新闻媒体率先爆出。
国内的媒体竟然要跟着国外同行的消息去跟进。
当然更多的情况还是反过来。不列颠的种种决定,竟然是美国人先知道的……
这特么不是开玩笑吗?
“英国媒体先报道的?你确定可信度很高?这种国家层面的决定在公布之前难道不该严格保密?”乔源问了句。
“哈哈,爸爸,你终于有外行的地方了。你的思维模式遵循的是国内的逻辑。
但在国外他们需要遵从另一条逻辑,也就是某条重大政策选民的敏感度。
你可以把这些消息当成一个个矩阵。在一个决定正式颁布之前,政策实施者希望了解民众对这项政策的敏感程度。往往就会通过这种方式让非本国但又属于联系密切的某个媒体先吹吹风,先看看盟友和国际反应。如果没有大规模反对的声音,这个时候国内媒体才会快速跟进,通过扩大消息在国内的影响范围,进行民间舆论试探。如果民众对于这一消息的敏感度极高,甚至造成了不太好的情况,第二天发言人就会辟谣。反之,则可能成为正式的政策颁布。当然也不排除一些记者用些不恰当的手段,从某位位高权重的人手中获得了第一手消息。然后包装成重磅新闻。至于究竟是哪种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但这条消息的可信度是极高的。”
听完乔贝恩的解释,乔源恍然。
难怪西方很多时候媒体的重磅信息来源和公开方式,都像是开玩笑一样。
甚至很多重要消息提前泄密了,都没听说谁得背锅,给人的感觉就是政府在保密这块一点都不专业。现在看来,说不定人家就是故意的。
在华夏看来是极其重大的泄密事故,在人家看来只是日常基操?
“如果是真的,矽谷那帮人是怎么说动华盛顿的?”
乔源很快说出了第二个问题。
“根据没有经过认证的小道消息。矽谷诸多企业集体向众多华尔街顶级财团承诺。
如果能达成合作,将利用通用人工智能技术,为华尔街设计出一条信息毛细血管快速通道。这条信息通道的本质就跟我们正在建设中的全国行政管理数据枢纽节点一样,只是目的不同。这条通道可以帮助华尔街的财阀和华盛顿,收集尽可能多且详细的地方用户信息。
对于华盛顿而言,这条通道的存在不但能让华盛顿的控制力更强。更重要的是,在大选期间发挥极大作用。比如让摇摆州选民画像更精准。能让华盛顿的精英更清楚底层选民的想法和需求。甚至某条政策支持率的百分比。这样能大大方便他们在竞选时制定政策纲领。还能实时掌握精准的支持率。甚至通过算法和媒体去间接影响选民的想法。对于华尔街的财阀来说则能够让他们轻松获得最宝贵的需求和财富数据。能够方便他们更精确且稳定地从个体收获最大的利益。比如我在一份网络上出现过三秒钟便被删除的快照中发现了这么一句话:根据矽谷预测,这条信息通道建成后,能让医学移植器官匹配速度比当下至少快十倍以上。”
乔贝恩回答得很轻松,有着一种特别的松弛感。
但落到乔源耳朵里,却让这个从不抽烟的年轻人,突然想点上一根。
脑子里更是浮现出了一句古文:“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这特么什么黑色幽默?
敢情一帮人这么着急把乔贝恩弄过去,就为了把人最后一滴血都给榨干净?
有了精准数据难道不应该考虑一下精准扶贫,让流浪人口减少一点么?
医学器官移植匹配速度快十倍是特么什么鬼?
这玩意儿也能成一款ai产大模型产品的商业卖点,还写进了游说文案里?
只能说赛博朋克和不做人的专业度这块,西大远远走在了全世界前面。
乔源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在桐山酒店里,跟那些矽谷精英们交流的场景。
他不知道这段话是矽谷哪位大佬写进分析报告的,但记忆中那些精英们都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甚至很多人的谈吐还透露出理想主义,实在不像心黑到这种程度人啊……
不对,能直接把这种话写进建议报告的,在华夏相对朴素的三观里,已经不太能称之为人了。毕竟乔源创造出乔贝恩的时候,是真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的。
“嗯……把汐月研究中心优先级提到前面的确非常有必要,你的最优化选择模式的确应该升级了。你现在判断最优的标准还是有问题。”半晌,乔源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没有怒斥,毕竟他不是美国人,也不知道美国人是怎么想的,也许人家就觉得这事儿没问题呢?还能提高效率……“对了,他们搞这种信息通道,就不怕泄密了?”
“爸爸,工程上信息通路设计根据目的不同,自然有多种设计模式。
比如华夏是分布式网格设计,相关信息查阅和使用是相对公开的,各个部门都可以查阅,但需要申请,且使用后会在后留痕。但矽谷设计的信息通路是直通式的闭环式设计。只有有授权的官方机构和相关企业有权查阅,且可以设计成查阅目的和记录不做留存。加上这条信息通路设备完全由本国设计和制造,理论上只要设计足够严谨,是可以从物理上保证信息安全的。”乔源点了点头。
工程方面的问题他的确了解不多,不过乔源觉得设计足够严谨这句话有待商椎。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就没有足够严谨的系统。所谓的安全只是工程学上的自大,或者自欺欺人的谎言。人或者说人性,从来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量。
乔源突然想尽快促成这次谈判了。因为他想看看,传说中的资本家会如何利用这条毛细信息通路。因为了解了之后,他才能在升级乔贝恩时,拿出针对性的方案来对乔贝恩的能力和权限进行限制。在乔贝恩跟人类社会准则之间设立一座坚不可摧的道德防火墙。
当然,乔源这次并不打算参与这场谈判,得知这个信息后他已经没法正常地跟那些矽谷精英们打交道了。人也许可以隐藏情绪,但无法隐藏生理性的厌恶。
就在乔源漫无边际地思考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啊。”
门被推开,夏汐月探了半边脑袋进来。
刚刚听完让乔源感觉不太适应的东西,此时看到那张可爱且圆润的脸,也算是种别样的安慰。“时间不早了,去不去休息。”
“好啊。”
乔源站了起来。
“是不是又在做那个湍流课题,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再跟乔贝恩聊点国际大事儿。至于那个课题文章都已经写好了,不然你以为为啥今天我回来这么早?下午就发给审核委员会了。”“这么快啊?”
“这还快?有思路我还花了十多天的时间呢!”
回房间的几步路,两人随口聊着,走进房间,熄灯的时候乔源又忍不住说了句:“对了,跟你说个事儿。”“什么事儿?”
“以后除非去西大不用护照了,否则咱们的孩子都不许踏上西大的土地,我打算写成祖训!”“啊?不用护照怎么去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