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打断他竟然忘了梦里那篇博士论文的题目……
亏大了!
陈曦从床上坐了起来,眼角余光扫到对面,帘子已经拉开,室友大概已经起床去吃早餐了。他打了个哈欠,才从枕头旁拿起手机。
又是奥斯卡·米勒那个家伙打来的,关键是现在才早上七点半。
他昨天睡着的时候大概都凌晨一点了。这家伙真是半点都不考虑他的作息。
闷闷的接通了电话,不等对方说话,陈曦便冷冷地开口说道:“奥斯卡,虽然我一向不太歧视白人,但你要再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指不准就要改变想法奥斯卡·米勒大概被陈曦这么不客气的说话方式给镇住了,卡壳了足足一秒才有声音传来。“陈曦,我很认真地给你打这个电话。你打开微信看看我给你转发的视频。是研究中心在今天凌晨十二点,通过官方ytbe账号发的。”“啊?官方ytbe账号上又发东西了,咱们老师又出镜了吗?”
“嗯,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发布的内容。你赶紧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陈曦干脆地将通话切换到免提模式,然后飞快地最小化通话界面,切换到微信界面,打开了跟奥斯卡·米勒的对话窗口。果然两分钟前刚给他分享了一个视频。
视频封面就是自家老师对着镜头那张脸。
陈曦立刻点了播放键,乔源的声音也立刻传出。虽然用的英语,但以陈曦的英语水平自然能听懂,更别提上面还有中文字幕。“我是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教授乔源。今天有两件事儿通知一下大家。第一件事儿是上次被中断的直播,下周五重新开启。上次直播已经确定的麦序不变。如果已经确定了麦序但下周五没时间参加的话,可以来邮件取消。第二件事儿就是本人近期的工作成果。我完美解决了三维不可压缩navier-stkes方程的正则性问题,并证明了方程具备唯一性和光滑性。不过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应该都不会在任何期刊或者预发布网站上发表这项成果!不光是英文版,中文版也不会发布。公开这个消息是只是告诉大家,三维不可压缩navier-stkes方程是有唯一和光滑解的。祝还在坚持研究这一方向的同行,再接再厉!最后祝大家今天能有个好梦!”
视频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一分半钟,视频中的老师表情平静,语气轻松。
就像是说了两件不起眼的小事儿。
但却让陈曦此时脑子如同浆糊一样。
什么叫完美解决了三维不可压缩navier-stkes方程的正则性问题,并证明了方程具备唯一性和光滑性,但不打算公开发表啊?陈曦一直都觉得自家导师很有个性,但他真没想到自家导师能这么有个性!
这不是无异于在对全世界数学家贴脸开大吗?
陈曦觉得这就好像他没事儿冲到篮球场,对着那些个子超高,弹跳能力还超猛的家伙们,挑衅上一句:“你们太菜了,我一个能挑你们十个,但我不打算跟你们一起玩。”
真的,这两件事儿简直没任何区别。无非就是自家导师是在学校里发表的这番话。
对面就算想接自己老师也接不到而已。
也就在这时候,奥斯卡·米勒也再次开口了。
“你看完了吧?倒是说句话啊!”
“你让我说啥?”陈曦反问了句。
虽然现在困意已经完全没了,但陈曦只觉得脑子却更糊了!因为他怎么都想不出自家老师说这些的用意。“你觉得老师真解决了n-s方程正则性问题?”
奥斯卡·米勒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这不是废话吗?老师难道会说谎?别人或许会出于沽名钓誉目的瞎说,你觉得咱们老师有必要吗?更别提之前二维湍流问题老师解决得不够漂亮吗?全世界顶级物理学家可都帮他验证了啊!”陈曦下意识地说道。
虽然有些夸张,但的确有道理。
已经连续拿了两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甚至还是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最强竞争者。
更别提乔源还已经内定了两年后的菲尔兹奖得主,这甚至已经是全世界数学家都已经默认了的。据说国外很多博彩公司都已经不打算对今年诺奖和两年后菲奖得主开盘了。
因为这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
甚至5030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再次在京城举办,都是为了让乔源能在大会现场亲自拿奖。乔源这些年一次在国外的顶级会议都没出席过,甚至包括了那些华夏传统盟友国家。
这已经足以让外界分析出很多东西。
就这样一位数学家,完全没有必要通过官方账号,主动现身信口雌黄。
但宣布解决了这种世界性难题,却明确表态不会公开发布论文,又实在说不过去……
“我能理解的话,但其他人没法理解啊!费弗曼教授昨晚给我打了很久的电话!
你说老师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愿意公开这项成果,可以干脆不要宣布啊。
宣布了之后,又不公开证明过程……这个是不是有待商桂啊?”
陈曦能听出奥斯卡·米勒的语气中带着疲惫和委屈。
陈曦甚至也能理解。
毕竟托自家导师的福,他现在可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本科生了。
成为乔源的学生之后,陈曦跟着见过不少数学界的大人物。
国内的,国外的都有。
甚至还跟许多国外数学研究生加了好友,经常有邮件往来。
所以陈曦当然知道正儿八经的大数学家就没几个脾气真好的。
别看这些数学大佬们接受采访时,大都是一脸和蔼和慈祥的笑容。
但真到了讨论学术领域或者跟学生沟通的时候,把自己学生骂得狗血淋头,简直不要太正常。同理,奥斯卡·米勒在普林斯顿的导师查尔斯·费弗曼牌气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尤其是查尔斯·费弗曼还研究了一辈子n-s方程。
看到了自家老师这段视频心里肯定憋了一肚子火。
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奥斯卡·米勒,这家伙还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说不定把火气都发到这家伙身上了。陈曦甚至怀疑昨晚奥斯卡·米勒昨晚大概率一宿没睡。
毕竟他来燕北大学当交换生后,可以说是最了解老师研究进度的西方人了。
肯定有不少普林斯顿甚至其他高校的数学大佬找上他。
这么想想,这家伙可比他惨多了。
但涉及到自家老师的问题上,陈曦半点都没妥协。
“呦,现在中文水平见涨啊!奥斯卡,你都会用商桂这个词了啊?
不过你是不是有点管得太宽了?老师这么做肯定有老师的考虑。
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肯定告诉他,咱们老师的确解决了这个问题不就行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候语气都快带了哭腔。
“陈曦啊,我就是这么说的啊!但是费弗曼教授知道我还在学习最基础的定理,根本没有参与课题研究,而且对三维n-s方程的证明方法一无所知,骂得更难听哎,要不你帮我打电话问问老师,能不能找机会跟我们讲讲他的大概方法和思路?”
陈曦听到这个请求,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一方面他觉得奥斯卡·米勒的确挺可怜的。
另一方面他也不敢给老师打这个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