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陆明远既是当下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主任，还是乔源之前的导师。

大家有疑问或者不同意见的时候，自然第一个就会想到他。

乔源的任性，终究一大半影响终究还是落在了这位老院士身上。

没办法，乔源的任性可不止体现在用研究中心的官方账号发布视频这件事儿上。

事实上乔源不喜欢搭理外界，尤其是不接电话，不回邮件，不喜欢参与各种学术交流活动的标签，要更深入学术界人心。

甚至在许多不太了解乔源的人看来，乔源大概就属于那种喜欢与世隔绝的数学怪咖。

显然这是一种刻板印象或者误会。

乔源不喜欢参加那些学术交流活动，完全是因为觉得效率太低而已，并不是他的性格过于孤僻。当一位数学家不需要过多外界交流，就能在平日的工作中时不时地蹦出数学灵感，还总是能保质保量完成工作，自然对所谓的外界学术交流不太感冒。

这从来就不是性格方面的问题，单纯是通过效率做出的选择而已。

但给大家的刻板印象却已经是根深蒂固。

好在陆明远并没有不耐。

事实上，这种情况他已经不止遭遇一次了。

麻烦当然是有些，但陆明远也乐在其中。

毕竞换个方向想想，其他当老师的，希望学生惹出这种层级的麻烦还没机会呢。

再加上乔源毕业后，陆明远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科研相关的项目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行政上。如果说陈曦的清醒是，他未来大概率跟不上自家老师的节奏。

那么陆明远的清醒便是他这辈子在学术方面的成就，已经基本到顶了。

尤其是再有了乔源这个关门弟子后，他已经看淡了学术方面的追求。

毕竞他也快七十岁了！

百年后，乔源的介绍中肯定会有一句：“师承华夏数学大师陆明远。”

这句话就已经够他受用终生了。

所以在处理那些质疑和询问时，陆明远始终乐嗬嗬的。

甚至还有心情，根据关系的亲疏远近，不停卖着各种关子。

“哎呀，周教授，既然研究中心授权了乔院士使用官方账号，还不明显了吗？有些事情说明白就没意思了嘛。”

“谭老，乔院士还是年轻人嘛，跟我们这些老头子想法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但有一点在咱们必须得承认，未来终究是要靠他们的嘛。”

“张教授，一个问题解决了，但不能公布这难道是我们的问题吗？我只能告诉你，乔源肯定没有说谎！”

“你还好意思问我？瞧瞧你师弟的成就，再想想自己！去了中山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你是怎么好意思给我打这个电话的？”

“现在知道当年去江大是多蠢的选择了吧？核心的消息都不知道，还要打电话来问！源之啊，乔源毕竞是你们江大培养出来的，你要比其他人对他更有自信才对！”

不说已经直接沸腾的数学界，对于江大的领导们，尤其是曾校长来说，乔源发布的这段视频，多少让他有些庆幸。

还好他在办公会上坚决支持了王源之，辛苦了大半个月到处做工作，给数学和物理学院提供了争取到了足够的资源成立乔班和源班。

就光这个视频，乔源再次上热搜也是迟早的事儿。

但这次终于不用像之前那么被动了。

网友再闹腾起来，抛出学校今年将特招乔班和源班的消息，多少能分担些压力。

毕竞这次的时间点可不一样。

这个视频暂时虽然只在数学界引起了极大反响，暂时还不会在网络上掀起什么巨浪。

毕竞学术圈的大新闻，往往会有滞后性。

但这个时间节点就很讲究了。

现在可是已经四月了，还有两个月就是高校招生季。

众所周知，招生季突然爆出的任何高校负面新闻都是对招生工作的极大打击。

而且这个时候关于高校的负面舆论很容易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也是每年五月到七月学校都会开会，要求学校的讲师和教授们不要再互联网上乱说话的原因。因为很多考生和考生家长在选择学校时，可能还不知道一所高校之前的黑历史。

但如果在招生季突然被网友翻出来，哪怕没上热搜，也往往会被平算法直接推送给近期一直关注高校动态的考生和考生家长们。

尤其是现在的江大自带热搜体质。只要跟乔源有关的大新闻在网络上火起来，大概率江大以前那些破事儿，又会被好事儿的网友翻出来，送他们再上一次热搜。

为此，曾校长甚至特批了一笔预备公关款项，就是为了应对万一在招生季，因为乔源的新闻，导致学校负面评价太大就用来买流量，全平推送乔班和源班的消息。

甚至连一套完整的公关应急预案都已经在之前的会议上讨论好了。

这次学校要用集全校之力倾力开办乔班和源班，打造学校出重视天才，积极改革的新形象，用于覆盖上一届领导班子傲慢且有眼无珠的黑历史。

这个公关应急预案既可以宣传江大已经跟乔源达成了和解，也可以展现领导层想要改革的态度。至于效果如何，考生和考生家长是否能接受，还没有正式实施还不好说。

但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率能见到效果的危机公关应急预案，多少能让大家稍微安心一些。比之前只能被动的应对要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不管网友们是否接受，起码能让上级管理部门看到他们的努力和尝试。

甚至从学校管理层的角度来，后者要比前者更为重要。

毕竟一所百年高等学府就算逐渐衰落，也不可能是一瞬间的事儿，大概率会是个线性过程。但对于他们这些高校的管理者来说，工作上的努力被全盘否定却可以是一瞬间的事！

当然做这么多，曾长志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毕竟是工程学院的院士。

加上现在华夏主要发展方向还是依靠科技兴国。

但在他来之前江大本就是全国知名的文理学院，尤其是文学院的影响力也是很大的。

这也导致他这个空降的校长在施行很多政策时候，并不是那么如臂指使。

换一个领导，就能马上让一所高校焕然一新，往往只能是从来没在体制内工作过的普通人美好的臆想。现实体制内的行政工作复杂程度远超常人的想象。

一把手的想法和改革方式能不能真正落实，除了上级主管部门的支持外，更需要下面人员的配合。尤其是高校的环境还更为特殊。

很多学术界知名的教授不买领导账的情况很常见。

行政权力很多时候和学术权威是直接错位的。

尤其是文学院，从古至今都喜欢抱团。许多校友还有着极大的社会影响力。

所以在许多政策实施的时候，曾长志也只能小心翼翼。

包括撤掉新闻学院，期间的各种博弈就让他心里憔悴。

这还是新闻学院本就惹得天怒人怨，还有上层大力支持的情况下。

这次设立乔班和源班，很多资金和编制，其实也是从文学院这块分出来的。

甚至包括用于之后舆论应急预案的资金，都是原本准备拨给文学院的研究资金。

毕竞学校大部分资金都是来自于上头的拨款，预算都是前一年就已经做好的。

很多临时预算就只能靠拆东墙补西墙。

现在借着乔源的势，在上级部门的支持下，一点点的削弱文学院的实力，让整个学校如臂指使，才有可能逐渐显露他的手腕，也算是恰好附和了曾长志的想法。

只是这一步步走下来，曾长志也是感觉千难万难啊！

这也让他看到乔源公布的那段视频时，突然便极为羡慕这个待在燕北挥斥方遒的年轻人。

学术界能有这样呼风唤雨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他甚至怀疑，乔源要是在视频里说上一句江大没必要办学了，说不准江城真会少一所985高校！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