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接下来他需要正式回答彼得·舒尔茨的提问了。

“想来你已经能大脑里构造出这张网了。现在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我记得当时你拿出了一个交换图，对吗？可以再重新展示一下吗？”彼得·舒尔茨愣了两秒。

然后拿起了纸笔开始埋头书写，一分半后，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交换图再次展示在观看直播的所有人面前。“没错，就是这个。现在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舒尔茨教授的这张图。

实际上，这个构成正方形的交换图，其本质就是一个二维投影。

之所以无法完成交换，是因为只有两个维度。分别是表示范畴的维度和素数集合的维度。

换言之，如果我能给出第三个维度，就能让这张图完成闭合。也就是舒尔茨教授所说的中心扩张。所以在数学上，中心扩张可以等价为那个缺失的第三个空间维度本身。

现在回到刚才我讲解的内容，这个网中如果只有经典素数结构，就只能编织出没有厚度和方向的扭结。那么这个缺失的维度从哪来？”顿了顿后，乔源盯着视频中彼得·舒尔茨所展示的平面图自问自答道：“答案就在舒尔茨教授的问题里，我们需要中心扩张。实际上在二维编织被提升到三维编织时，必然会出现一个中心扩张。这个提升过程在范畴论上对应的函子也就是这张交换图上要求的函子。也就是l:q1→qq。但它并不是任意的，而是纤维丛联络的曲率所决定。这个曲率的代表就是第二陈类。它直接给出了中心荷c(q)。”说完，乔源直接拿起了书桌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张写着公式的手稿，举起来后对准了摄像头。“大家请仔细思考中间项的q代表什么。没错，它就是秋斋辫结构，同时也是01的泛中心化扩张。作用就是将二维的表示范畴提升到三维。最神奇的还是它让退化映射rq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函子，保证退化过程能够携带中心荷的信息。因为时间关系，我不方便展示所有的证明过程……但舒尔茨教授，我相信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了。”乔源平静地看着彼得·舒尔茨说道。

最后一句话还真不是把彼得·舒尔茨架在火上烤。

事实上当两个智力极高的人交流专业知识时，很容易便能从对面的微表情了解对方的理解程度。就好像上次两人在直播中交流时，彼得·舒尔茨能从乔源简单几句话中，感受到那种惊人的数学直觉一样。乔源也能从彼得·舒尔茨的提问和微表情中，感知到对方理解到哪个层次。

事实上乔源觉得这一点并不难理解，只要在听到他的解释时，能在脑海中同步那张网的变化，就能理解这个过程。没有空间想象能力的人或许会觉得在听天书。

但如果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其实很容易便能还原他所有的论述，并看到那条解决的路。

不过这次彼得·舒尔茨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足足耽误了一分钟，才重重吐了口气，开口说道：“原来如此，你选择了用更大的图景去吞掉局部问题。这是我没想到的。”

乔源则耸了耸肩，开口答道：“没办法，我也想过能不能在局部结构上去做更精细化的处理。但尝试之后我发现不但证明复杂度指数级增加，而且计算量还会直接爆炸。毕竞任何局部性的修补，都会牵动大量关联性结构。起码在人类的计算能力出现大规模爆发之前，这是理论上唯一一条能走通的路。

如果考虑到算力永远不可能无限的事实，至少在我们可预见的未来，更容易计算的框架永远是更优框架！”解释完，乔源停顿了两秒后，又问了一句：“那么舒尔茨教授，你现在是否满意我的回答？或者还有其他问题？你知道的，今天时间有限。”也是没办法，虽然乔源不介意跟彼得·舒尔茨多交流几分钟，但今天麦序上还有十三位数学家在等着呢。刚刚完整阐述思路，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考虑到今天的直播只有两小时，自然不能一直让彼得·舒尔茨占着麦序。“我懂了，所以你是直接把三维不可压缩n-s方程也带入到了这个新的框架里。”

彼得·舒尔茨没有理会乔源的问题，而是直接再次开口说道。

乔源笑了，略微沉吟了两秒，然后微微侧了侧头，看了眼正盯着屏幕的袁意同和陆明远，最终还是开口回答了句。“正如我在视频中说的那样，这方面的证明起码在短期内我不会发任何论文解释。

不过简单跟你说说思路问题不大。毕竟我也算是在你的提示下，解决了这个问题。”

说完后，乔源又在脑海里快速整理了一番措辞后，才开口解释道：“其实证明思路跟你说的差不多，我直接将n-s方程的解空间提升到这个泛中心扩张的表示那么在这个新空间里，中心荷c(q)同样可以承担修正能量泛函的任务，使它能够严格下降且有下界，我也以此证明了方程有限时间爆破不可能发生。证明了这一点后面就很简单了。毕竟黏性项va不再是人为添加的耗散，而是中心荷c{q)对测地流的自然作用。”说完，乔源似乎还感觉意犹未尽，又补充了句。

“你不觉得这样的结构很优美吗？当特定的q值冻结出了一类量子素数结，它们恰好能编织出3+1维的稳定时空。而当q取其他值时，就会出现更高的维度。但那些在物理上代表着不稳定又或者无法被直接观测。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这个框架甚至把已经被物理学界证实的时空拓扑缺陷也自然包含进去了，我甚至不需要加入额外的补丁。就像我刚才说的，数学框架为什么只能是数学框架？为什么就不能是数学框架本身就是物理？”乔源话音刚落，便看到对面的图像变成了空白。

是的彼得·舒尔茨没来得及回答，对面这位大数学家就被管理员擡了下去。

随后直播间上出现了管理员的公告：“请注意，上麦后的数学家理论上最长只有十分钟讨论时间。刚刚彼得·舒尔茨教授因为之前有过交流，所以延长了五分钟，请接下来上麦的数学家掌控好时间。下面有请来自法国高等研究所的数学物理学家弗朗索瓦·勒穆瓦纳。”

伴随着置顶的管理员发言结束，麦序也已经自动切换到了下一位。

短暂的黑屏后，一个头发灰白，带着一副细框眼镜的老人出现在镜头中。

这么突然被切上麦对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明显有些错愕。

尤其是画面显示，这位老人手中还拿着老式钢笔没来得及放下……

“乔教授…

一开口就是老法国了，毕竞口音骗不了人。

“我原本是准备了两个问题，但刚刚听完你跟彼得的讨论，我发现我可能需要些时间来消化和重新整理思路……”说完，老人家又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以今天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谢谢。”

随后老头直接主动按下了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