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看,现在燕北学报中文版都已经算是世界知名期刊了。为什么还一定要强制所有人都学英语呢?您是不知道,我读高中的时候,就因为高考,浪费了多少时间在英语上。
如果当时学校不是总找英语老师来给我补课,我可能高中阶段就自学完所有大学数学课程了。而且没有高考的话,我也不需要去江大待两年了。万一以后出现一个跟我差不多的考生呢?”乔源继续据理力争道。
陆明远警了乔源一眼,懒得去跟自己的得意弟子争。
乔源来到燕北之后,陆明远和袁意同早就托人把乔源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毕竟一个像乔源这样的数学天才竞然流落到江大那种学校去,不搞清楚原因,两人都睡不好觉。英语当然是一方面原因。
毕竟以乔源其他科目的高考成绩,但凡英语能及格,也不至于只能上个江大。
但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乔源的家庭上。
现在对华夏有数学天赋的筛选早已经普及。
比如华清袁意同少年班的选拔,直接从小学开始就能在网上自主报名参加。
而且考试的方式也非常灵活,只需要一有摄像头的电脑外加一部摄像头正常的手机就能参加,以在线答题的方式完成初筛。即便小学的时候家长还不知道有这样的考试,到了初中还能参加初中组的选拔。
更别提还有各种奥赛给那些偏理科的孩子托底。
理论上,只要家长和学校稍微上点心,以乔源在理科方面的天赋,压根就不可能走到需要高考那一步。但谁特么能想到,一个像乔源这样,有着超高数学天赋的孩子竟然能摊上乔国庆那种一心想把孩子往游戏职业选手培养的家长呢?当然星城的中考也得要背锅。
考题太过简单了,有天赋的孩子稍微粗心点做错道题就跟天赋一般的孩子无法拉开差距。
再加上乔源还有英语这个大短板。最后竟然直接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高。
但凡乔源中考成绩再争气点,能进入星城的五小,甚至稍好一点的b类高中,也肯定会被选中走奥赛的路子……放到概率学上,乔源这种多因素叠加导致的意外情况属于极小概率事件,理论上根本不会发生才对。但现实跟数学毕竟不是一回事儿,某件事儿真就是只要有可能,就一定会发生,以至于乔源现在提起他的建议,显得有理有据。“行吧,你一定要这么提我也没办法。毕竟每位代表都有自由提交意见的自由。
不过以你现在的地位和受关注程度,这个提案肯定会被媒体关注,大概率会得罪很多人,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陆明远见说服不了乔源也不再坚持,只是提醒了句。
乔源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哎,老师,我得罪的人还少吗?我这不好好的?”
说完,乔源还直接引用了句特别符合他年纪,但不太符合他如今地位的中二言语,来打消导师的顾虑。“放心吧,老师。所有打不死我的反对者,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听到这句话后,陆明远嘴唇抖了抖,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擡起手冲着乔源挥了挥,做出像赶苍蝇一样的动作,示意他可以滚蛋了。换了往常,陆明远做出这个动作,乔源便也直接脚底抹油了,但今天乔源却站在原地没动。“还有事儿?”陆明远问了句。
乔源立刻答道:“嗯,彼得·舒尔茨昨天给我写了封邮件。嗯,按他的说法,我给一个新的没有出现过的数学名词命名的时候,如果要用到别人的名字,还得提前征得对方的同意?”
听了这个问题,陆明远愣了愣,随后反问道:“昨天你在直播里提到的那个乔·舒尔茨螺旋密度,之前没有提前征询过彼得·舒尔茨的意见?”乔源点了点头,随后辩解了句:“我觉得这是好事,可以算是惊喜来着。”
陆明远深吸了口气,解释道:“那是你觉得。在命名前征求对方的意见属于基本学术礼仪,而且常见于那些合作研究者的命名。你的研究彼得·舒尔茨根本没有参与,甚至你现在连论文都没公开,没经过别人同意就直接命名,外界大概率都会认为彼得·舒尔茨愿意为你的成果背书。难怪昨天直播后半场,都没人为难你!肯定有人找彼得·舒尔茨问过了,但他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多半很多人认为彼得·舒尔茨是在支持你的研究。”乔源眨了眨眼,随后恍然大悟。
彼得·舒尔茨给他的邮件虽然讲了这些规则,但自然没有自家导师说的这么明白。
一时间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让他瞬间想通了。
“难怪!那您还别说,舒尔茨教授还怪好的咧。我是不是应该给他回封邮件向他道个谢。”乔源感慨了句。
陆明远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荒谬,也有些有趣。
毕竟如果当事人都不公开这个误会,若干年后数学界大概又会多出一个无头公案。
“嗯,道谢就不必了,道个歉还是有必要的。说清楚你不知道这些,舒尔茨教授应该也不会太在意的。不过回头论文可以发表的时候你得把这个专用名词确定下来。”
陆明远思考之后,给了乔源意见。
乔源则点了点头,决定采纳。
“对了,无外力情况下对方程稳定求解还要多久?”
讨论到这个问题,陆明远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快了,再有两三个月我觉得就差不多了。”乔源信心满满的说道。
陆明远点了点头,倒没有多意外。自己学生的能力他是清楚的。
更别提他早就看过了乔源的原始论文。
“嗯,那就没问题了。对了,你今年如果真的再拿到一次诺奖,谁也保不住你了。按照之前的承诺,该做的讲座逃不过去了。”陆明远又强调了一句。
提到这事儿,陆明远感觉就有点上火。当然这事儿也得怪他自己。
如果不是他去年拿乔源手写的保证书跟袁意同炫耀,自然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
主要是他没想到袁意同竟然能那么任性。
得知他有这份手写的保证书之后,竟然不讲武德地冲到乔源家里,让乔源又重新写了一份。这下好了,这份手写保证书的价值直接减半。
不过考虑到乔源如果真能连拿三次诺贝尔物理学奖,这份手写保证书的收藏价值又能提升一大截,让陆明远的心情又平复了些。起码这次应该没人有资格用这种操作,来阻止他对乔源出门做讲座的安排了。
“今年应该不会再颁给我了吧?我听乔贝恩说,外网上有消息说,瑞典皇家科学院今年可能会改诺奖评审规则。”乔源开口说道。
“是放了这个风出来,但只是试探性质的。大概率改不了。因为够分量的人支持修改规则的并不多。”陆明远言简意赅道。显然他比乔源要更关心这件事儿。
当然这才是正常的。这种沉淀了上百年的科学奖项,突然要修改规则,自然会引发热议。
但外界的议论其实并不重要,关键还是背后那些话语权的博弈。
简单来说,即使大部分人都认可改变,但对于那些既得利益者来说,他们不同意改,大概率就改不了。没办法,毕竞都既得利益了,往往有着更大的话语权。
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更别提选择对外放风,本就意味着想要推动改革的那帮人意志不够坚决。
但凡能强硬一点,在瑞典皇家科学院内部统一意见,也不用对外放风了。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啊!”
最后陆明远嗤笑着感叹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