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舒尔茨看懂了达斯汀·克劳森的表情,耸了耸肩说道:“达斯汀,我知道你不喜欢乔源。”达斯汀·克劳森沉默。
他的确不喜欢乔源,甚至觉得这种不喜欢有很多原因。
但如果真让他把这些原因罗列出来,达斯汀·克劳森又很清楚,几乎没一个真能拿得出手,甚至根本说不出口。比如对先贤的不尊重……
如果没有实验性的验证,这显然是个很好的说法。
但很可惜,乔源的学术之路每一步都太扎实了。
诸多西方科学家,想要通过实证去反对那些理论。
但每一次都在帮乔源证明他的理论是对的。
于是这又牵扯到第二条达斯汀·克劳森无法诉诸出口的理由,嫉妒。
是的,达斯汀·克劳森打心底里嫉妒乔源如此年轻就能取得这种成就。
这种嫉妒没什么道理,但却是最真实的心理。
所以此时他也只能保持着沉默,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但数学不会以个人的好恶转移。我们的工作是希望能找出漏洞,但不是为了完全推翻他的理论。”彼得·舒尔茨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我当然也希望他是错的。但首先需要他的确是错的。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必要对他提出的理论或者想法抱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如果你仔细思考也许就会发现,乔源看似很激进,但其实他从来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彼得·舒尔茨其实半点都不想跟达斯汀·克劳森讨论这个让人郁闷的话题。
真要说起来,他这段时间遭受到的打击和压力半点不比达斯汀·克劳森小。
最烦躁的是,那些媒体还总喜欢拿乔源跟他比较。最气人的则是,喜欢比的还是自家媒体。哪怕彼得·舒尔茨再骄傲也不得不承认,起码在学术领域他的确不如乔源。
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做出的成就在当时的确可以说是最顶尖的成果。
但那些成就肯定没法跟真正的开宗立派相提并论。
乔源恰好做的就是数学界最看重的开宗立派的工作。
而且这个开宗立派还是顶着学术界巨大压力做出的。
毕竞乔源提出的q()理论一直在挑战理论物理学界敏感的神经。
所以不管是从所获得的成就,还是抗压能力,彼得·舒尔茨都觉得他不如乔源。两人甚至根本没得比。彼得·舒尔茨管不了那些还抱着欧洲至上观点的老生常谈,但真的很不喜欢这帮人把他给带上。所以和达斯汀·克劳森讨论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在朝着自己的伤口撒盐。
但不聊又不行。
达斯汀·克劳森这两天的状态明显不对。
自从那天他无视了对方的建议,不打算去处理那些寻找量子素数的学生之后,尤其如此。
说完该说的之后,彼得·舒尔茨坦诚地看着对方。
毕竟达斯汀·克劳森是他主动邀请来一起工作的。
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这位老友在这份工作中心态失衡。
毕竟对于数学家来说,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心态,很难正常地完成工作。
“好吧,彼得,我想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好了,我不会耽误工作进程的。”
沉默之后,达斯汀·克劳森摊了摊手,说道。
“不止为了工作。”
彼得·舒尔茨摇着头,诚恳地说道:“达斯汀,我一直觉得我们除了工作上的合作之外,还是不错的朋友。”达斯汀·克劳森咧着嘴笑了笑,点头应了句后主动站了起来。
“好了,彼得,我该去做事了。哎,如果我能跟爱丽舍宫里的人一样闲就好了。
知道吗?我昨天晚上还给博沃广场提交了一份建议。爱丽舍宫应该赶紧养一只边牧。
这样最少法国遇到问题除了马上投降之外,起码还能有一个足够聪明的生物做出其他决策。”这话说得……
好吧,彼得·舒尔茨忍住没有扯起嘴角。
他当然知道达斯汀·克劳森这是在嘲笑什么。
而且其实也不关爱丽舍宫什么事。
主要是上次乔源直播连麦时,第三位上麦的那位法国数学家,没问问题,竟然直接下麦了。而达斯汀·克劳森虽然目前在法国工作,但并不是法国人,黑起法国来自然没什么心理障碍。不过这里毕竟是德国,他又是土生土长的德国人,显然不适合对这个玩笑做出太激烈的反应,最后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哈哈,走了。其实你说的对,乔源毕竟是华夏人。有一说一,至少现在华夏人要比美国人更可爱。”丢下这句话后,达斯汀·克劳森便转身扬长而去。
目送着达斯汀·克劳森离开后,彼得·舒尔茨默默地叹了口气。
随后便开始收拾心情。
跟普林斯顿的皮埃尔·德利涅一样,验证系统也送了他个人一次免费的验证。
私信里给出的理由是,他的建议为乔源解决经典-s方程问题提供了具体的思路。
这让彼得·舒尔茨感觉有些讽刺的味道。
毕竞当时他也是抱着挑毛病的心态申请的连麦。
当时也是提出问题,而不是给出建议。
但哪怕心里不舒服,彼得·舒尔茨还是第一时间把这次机会用掉了。
毕竟是价值十万美元的测试机会。
更让他诟病的是,乔源说是给知名高校和研究机构都会分配免费的测试机会。
但波恩大学竟然只被分配到一次。
他所在的马克斯·普朗克数学研究所和波恩大学的关联数学机构豪斯多夫数学中心竟然都没有免费测试资格。豪斯多夫数学中心还想了办法,第一时间希望跟第三世界的一家数学机构合作,想通过对方,用打折的经费去做自己的数据验证。对方也同意了,然而当对方用豪斯多夫数学中心给出的数据填进系统之后,直接被系统瞬间驳回。驳回的理由是这家机构不具备该数据的二次校验能力。
甚至还发出警告,如果一定要强行检验,被检测出是帮助发达国家科研机构逃避检验费用,双方都会被系统直接拉黑。因为失去了科研诚信原则未来华夏燕北通用智能体创新研究中心也不再将跟这些机构有任何合作,而且还会直接公示出来。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但系统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毕竟这次检验需要消耗庞大算力。
尤其是送出了近千次免费测试机会,全球多家科研机构同步发出请求,服务器处理的瞬间负载很大。所以十万美元的定价非常合理。这个时候想要落羊毛的话,着实太不要脸。
虽然这些不是原话,但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倒是送出的个人免费检测次数不受影响。
因为马克斯·普朗克数学研究所有学生在注册之后,发现自己有竞然有免费的测试机会,直接被豪斯多夫数学中心借用,用于计算了原本想通过第三世界科研机构去验证的问题,并顺利提交了。
这大概说明系统只会去检测单位账号的情况。至于个人免费次数,属于额外的奖励。
个人如何使用并不会在系统的检验范围之内。
但目前为止只有两个免费次数根本不够分。
不管是波恩大学还是他所在的研究所,又或者豪斯多夫数学中心都有太多相关问题需要验证,于是便有了波恩大学那份通告。不管如何,从学生那里拿到免费的验证次数,总比直接花八万多欧元去购买次数要便宜些。还是那句话,这些年折腾下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虽然德国依然顶着发达国家的头衔,但国内经济一年不如一年早已经成了摆在面上的事情。对于科研机构来说,体感就是用于基础科学研究的财政拨款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