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奎托斯:您说哪块地呢?(1 / 2)

十月。

堪萨斯的秋天来得乾脆利落。

前一天还是夏末的尾巴,第二天风一转,玉米叶就黄了大半。

主街上挂满了南瓜灯笼和麦穗花环。

丰收节集市从教堂广场一直摆到了镇口的老橡树下。

摊位紧挨着摊位,中间的过道窄得两辆推车错不开身。

卖蜂蜜的老太太跟卖腌黄瓜的寡妇又因为地盘问题吵了起来,镇长站在中间两边劝。

安东尼大叔的南瓜摊在主街东侧的第三个拐角。

金牌。

他今年终於赢了。

可赢了又怎样。

「不算数。」安东尼坐在摊位後面的摺叠椅上,两条粗壮的胳膊交叉在胸前,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郁闷,「肯特家今年根本没参赛。」

旁边卖苹果酱的邻居递过来一杯热苹果汁。

「听说乔纳森说没心情。」

「废话,我当然知道没心情。我也没心情。」安东尼接过杯子灌了一口,「洛克不在,他跟谁抢去?而且我赢乔纳森金牌有什麽意思?得让洛克亲手从我这儿输过去才叫赢。

「真让你赢你还不乐意了...

」

「你懂什麽。」安东尼挥了挥手,把金牌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明年洛克肯定回来。

到时候我要把南瓜种到八百磅!不!一千磅!我要让他跪着看。」

「什麽叫厚积薄发!」

肯特农场。

早上四点厨房灯就亮了。

这盏灯每年丰收节的淩晨四点准时亮起来。

比公鸡都还早两个小时。

炖牛肉的卤汤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熬了。

牛腩切成拳头大的块,在铸铁锅里煎到表面焦褐,然後连同洋葱、胡萝卜、芹菜、月桂叶和半瓶红酒一起倒进汤锅里。

小火慢炖。

玉米要用当季最甜的那批。

玛莎从谷仓後面的小冷库里搬出来半筐,一根根剥了外皮,抹上蒜蓉黄油,用锡纸包好,码进烤箱的底层。

苹果派的面团昨晚就揉好了,在冰箱里醒了一夜,现在拿出来擀开,铺进派盘,填上切成薄片的红苹果,撒一层肉桂粉和红糖。

南瓜浓汤。

土豆泥。

蜂蜜黄油面包。

以及..

一整只火鸡。

在盐水里泡了四十八小时,今天淩晨三点捞出来控干水分,腔内塞满了迷叠香、鼠尾草和柠檬片。

外皮刷了三遍蜂蜜。

按照肯特家的传统,火鸡由家里力气最大的人负责搬上桌。

以前是洛克。

他总是单手托着烤盘,另一只手还能顺便拿一瓶开好的红酒,从厨房门口侧身挤过来。

因为烤盘太大,门框太窄,他甚至得微微侧一下肩才过得去。

每年都这样。

玛莎已经说了无数次让他直接把门框拆宽三寸。

每年都说明年再弄。

现在好了,人不在了,只能换个利索的家夥来了..

「卡尔!来擡下火鸡!」

玛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来了——!」

泰坦塔。

下午两点。

「叮」

手机震了两下。

克拉克:丰收节,回家吃饭。带上奎托斯。爸爸妈妈想见他。

但丁:收到!

他一脚踢开宿舍门,便沿着走廊飞奔。

穿过公共区域的时候绕开了正在做拉伸的迪克,跳过了趴在沙发上看纪录片的钢骨,从阳台翻出去...

直接跳下了泰坦塔。

从第四十七层。

他无所谓。

反正掉不死。

「嘭一後山的草坡上多了一个人形坑洞。

但丁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皮衣上的草屑。

後山。

花岗岩巨石。

奎托斯坐在上面。

双眼闭合,呼吸绵长。

身影几乎和花岗岩石头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石头上多了一尊雕像。

「走!回家!吃饭!」

但丁拍了一下石头。

手掌酸了。

这石头比想像中硬。

奎托斯睁开了一只眼。

灰色的瞳孔从半阖的眼皮缝隙中透出来。

「吃什麽。」

「婶婶做的炖牛肉!还有火鸡!苹果派!」但丁掰着手指头数,「大概还有披萨?我提前跟克拉克发消息让他帮我订了。或许能多吃两个圣代。」

「总之一年就这一回!丰收节!错过了等明年!」

「有玉米吗。」

「嗯......」但丁歪着脑袋想了两秒,「肯定有吧?烤玉米?玉米浓汤?玉米面包?

玉米卷?你要哪种?」

奎托斯站了起来。

泰坦塔正门。

维吉尔已经在了。

阎魔刀别在左腰。

蓝风衣整洁如新,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

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旁边站着渡鸦。

紫色斗篷的兜帽拉下来,露出一双安静的紫色眼睛。

她手里捧着一个方盒。

紫色丝绒布裹着,系了一条深紫色的缎带,缎带的蝴蝶结打得规整。

但丁凑过去。

「这是什麽?」

「南瓜酥。」渡鸦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湖,「我做的。」

「你会做饭?!」

渡鸦没理他。

维吉尔的视线从刀鞘上移开,落在那个紫色方盒上,停了半秒。

「味道如何。」

「你和叔叔婶婶尝过就知道了。」

维吉尔没再说话。

渡鸦将方盒递过去。

掀开风衣的前襟,维吉尔将方盒妥帖地放进了内袋。

但丁眨了两下眼,耸了耸肩。

「出刀吧,维吉尔。」

「嗡—!

阎魔刀出鞘。

刀锋直取但丁的面门。

「喂!!」但丁仰头闪过,「我说出刀是切空间!不是切我!」

「习惯了。

「,「你这个******我怎麽会有你****」

但丁嘴里蹦出一串俚语混合编织的问候。

维吉尔充耳不闻。

阎魔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十字。

裂缝从向四周扩散,对面是堪萨斯的阳光。

玉米地的边缘。

田垄上站着一个人。

卡尔。

他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空间裂缝中依次走出的三个身影。

银白发的少年。蓝风衣的少年。

以及—

一座山。

卡尔微微仰了一下头。

奎托斯的身高在他面前多出了半个头有余。

肩宽近乎是他的一倍半。

灰白色的皮肤覆盖着纵横交错的疤痕和红色的战纹。

虽然不是之前天堂岛上那个二百六十厘米高的狂怒形态..

可即便如此,这男人散发出的压迫感依然让卡尔的氪星人直觉微微绷紧了一层。

「欢迎回来。」卡尔朝双子挥了挥手,随後视线落回奎托斯,他摊开双手,「我是卡尔。算是......初次正式介绍吧。你把我当克拉克的弟弟就行。」

「嗯。

「6

奎托斯点了下头。

卡尔习惯了。

在泰坦学院的每月报告里,布鲁斯用一页纸列举了奎托斯在整个月里说过的全部主动发言...

总共十七句。

含七个嗯。

「走吧。」

卡尔转身,沿着田垄间的小迳往农场深处走,「跟我来,我带你转转。」

三人跟上。

准确说,是二人跟上。

因为但丁在卡尔转身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嗷呜—!」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天际线上俯冲而下。

氪普托。

超狗用鼻尖撞开了但丁伸出来的手掌,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呜呜声。

但丁一把抓住氪普托的项圈,翻身骑了上去。

「走了—!」

「汪!」

一人一狗冲天而起,转眼变成了远方天际的一个白点。

卡尔回头看了一眼消失的白点,转向维吉尔。

维吉尔面无表情。

「他向来如此。

26

6

.嗯。」

卡尔继续领路。

「这边是玉米地。」

他将左手一指田垄两侧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金色植株。

「品种是改良过的堪萨斯甜玉米。洛克叔叔选的种,卡拉之前还用它做了一组基因比对实验,发过一篇论文。」

奎托斯扫了一眼。

齐整的田垄,均匀的株距。

叶片饱满,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外壳已经从嫩绿转成了暗金色。

「不错。」他说。

卡尔继续走。

「这边是果园。

他指向右侧的一片树林。

苹果树矮墩墩地排成两行,枝头缀满了暗红色的果实,梨树高一些,在风中摇晃着,靠墙角有一架歪斜的葡萄藤,铁丝网缠绕着老旧的木桩。

「苹果树和梨树是洛克叔叔种的。葡萄架是乔纳森叔叔自己搭的。」

卡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角落那棵无花果树好像是神都无聊种的,碰了他的果子会..

」

「砰!」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空坠落。

但丁骑着氪普托在果园上空做了一个急转弯,氪普托灵巧地绕开了无花果树的树冠,可但丁的身体因为惯性甩了出去..

直挺挺地撞在了那棵无花果树的树干上。

树冠剧烈摇晃。

叶片唰唰唰地落了一地。

三颗熟透的无花果从枝头坠落,其中一颗不偏不倚砸在了但丁的脑门上。

心..你说碰了会怎样?」奎托斯看着满地打滚的但丁,语气平淡。

「我也不太清楚了。」卡尔挠挠头,「上次克拉克说神都在这棵树上做了某种..

标记?大概是防盗措施。谁偷摘他的无花果就会....

」

「好痛。」

但丁捂着额头走过来。

「这破树我记住了。」

谷仓。

红色的木板外墙在午後的阳光下泛着暖调的褐红色,铁皮屋顶有几处生了锈,锈斑的边缘翘起来,被风掀动时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大门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农具..

「这是谷仓。」卡尔站在门口,「里面放着农具和饲料。」

他话说到一半,注意到奎托斯没有跟上来。

男人停在了谷仓门口。

目光落在门框右侧的木头上。

那里有几道刻痕。

高低不一。

深浅不同。

有些是小刀刻的,有些是钉子划的,还有一道明显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大概是某个急性子的小孩等不及找工具。

每一道刻痕旁边都歪歪扭扭地附着名字和日期。

最高处...

迪奥—7岁—1996

紧挨着...

克拉克—7岁—1996

迪奥的刻痕比克拉克高了大约两厘米。

往下。

萨拉菲尔—3岁—2001

字迹工整。

神都—3岁—2001

字迹潦草。

再往下则新一些。

但丁—3岁—2007

维吉尔—3岁—2007

但丁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披萨。

维吉尔的名字旁边什麽都没有,乾乾净净。

奎托斯盯着这些刻痕。

「嘿。」但丁开口,「这上面没你的名字。」

奎托斯收回目光。

「我不需要。」

「可我觉得你需要。」

但丁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摺叠小刀,在自己和维吉尔的刻痕下方找了一个空位。

唰唰唰...

三刀。

木屑飞溅。

一个字母。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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