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警局，审讯室。

加百列坐在金属椅上，姿态庄严。

对面坐着两个警员。

中年警员叫麦克纳利，年轻的那个叫帕克。

「所以...」麦克纳利将笔往桌上一搁，「加百列先生。你之前在正义联盟大厅门口被我们的巡逻队带回来的时候，一直在祈祷？」

「我在等候。」

加百列纠正道，「同时进行晚祷。两者并不冲突。」

「好吧。」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麦克纳利耐着性子。

加百列沉吟了片刻。

「既然你们真的很想知道，那我说出来後，你们千万不要害怕。」

麦克纳利和帕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是专业的，我们不会害怕，这位先生。」帕克皱眉。

加百列深吸一口气。

「有恶魔奴役了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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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天使？」麦克纳利面无表情。

「背後长翅膀的天使。」

「什麽恶魔？」

「呃......和人类一样的恶魔？」

66

」

「好的。」麦克纳利站起来，「加百列先生，你先坐一下。」

「我们去确认一些信息，很快回来。」帕克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出审讯室，一前一後走到走廊角落的饮水机旁边。

背对着玻璃窗户後面的加百列开始低声交谈。

「这家伙不会是从阿卡姆那个见鬼的地方刚跑出来的吧？」麦克纳利压皱眉问。

帕克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脸虔诚的金发男人，将纸杯凑到嘴边遮住口型，「看起来十有八九。你看他那个衣服，白色的纱...这不就是住院服换了个款式？」

「大半夜在正义联盟门口蹲着祈祷，口口声声说天使恶魔...」

「精神病。」帕克总结。

两人转身走了回去。

「加百列先生。」麦克纳利重新落座，「我们的建议是...你应该去找正义联盟。」

加百列皱起了眉，「我找过了。」

「噢？」

「今天下午就去了。但是没排上队，工作人员说明天才能排到我。」

」

麦克纳利清了清嗓子，极力将笑意压回去。

「那...那你应该去找蝙蝠侠。」

「你们笑什麽？」加百列将对面两个人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找的就是蝙蝠侠。」

帕克终於没忍住，连忙扭过身去咳嗽，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好的好的，加百列先生。蝙蝠侠。很好。那他有没有...回应你？」麦克纳利用力绷住。

「他不在，临时出任务了。」

「所以我明天还要继续排队，」他站起身，「麻烦你们赶紧放我走。」

」

」

「坐下。」

麦克纳利的表情倏然沉了下来。

「加百列先生。你的身份信息在大都会的户籍系统里查无此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意味着你肯定是从某个机构里跑出来的。」帕克将表格往桌上一拍。

加百列将眉头拧成了一团。

「......你们在说什麽？」

「哥谭有一个地方，叫阿卡姆。」麦克纳利将椅子往後一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里的病人都对蝙蝠侠有某种程度的崇拜或恐惧情结，基本上人手一套关於蝙蝠侠的妄想叙事。」

「当然，他们的医生也专门收治像你这样相信自己是天使、相信恶魔在开工厂、相信蝙蝠侠会亲自来解救你的......病人。」

加百列懵圈了。

在天界，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天使在他面前也要低下头颅行礼，因为他是至高者的声音...

宇宙间第一个被创造出来传达圣谕的存在。

而现在，居然有两个连圣光和手电筒都分不清的凡人警察正准备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帕克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卡在加百列身旁。

「你们要干什麽？！」加百列怒斥。

「说真的，麦克纳利。」帕克没搭理他，「你觉得这哥们是崇拜蝙蝠侠还是害怕蝙蝠侠？」

麦克纳利哼了一声，「估计是爱吧，听说那边的人都爱蝙蝠侠。」

「也是。」帕克嘿嘿笑着，伸手想去抓起加百列，「不过如果我是蝙蝠侠，我...

「咔。」

门从外侧被陡然推开。

黑色的斗篷从肩膀两侧垂落到地面。

黑影从阴影中走出。」

」

「我的上帝啊！」

麦克纳利後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可蝙蝠侠没搭理他们，自顾自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加百列。

「帕克、麦克纳利...」警局局长汗流浃背地从蝙蝠侠身後走出来，「没你们的事情了，赶紧下班！」

了望塔。

...的审讯室「我说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害怕。」加百列有气无力道。

「当然。」蝙蝠侠说。

「我们是专业的。」超人十分严肃。

加百列有些感动。

这还是今天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态度回应他这句开场白...

「我是大天使加百列。」加百列严肃声明，「而我在地球上发现了一个..

」

「一个将天使们集中关押在食品加工厂里强制劳动的恶魔。」

「他让他们削果皮，抽精华，用胶带把翅膀绑住，每天让他们唱感恩歌曲。」

..？」

这是什麽恶魔啊？

「可你......」克拉克沉吟了一会儿，犹豫道，「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人，加百列先生。如果你真的是大天使，为什麽没有直接解救你的同胞？」

加百列微微颔首，像是十分喜欢克拉克提出的这个问题。

「因为我的力量太过强大。所以在降临人间之前我封印了自己的全部力量。这是受难的一部分。」

克拉克侧过头看了蝙蝠侠一眼。

他的面罩将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露出的下颌线条没有任何松动。从加百列的角度看过去完全无法判断这个黑色存在此刻在想什麽。

「你想我们怎麽帮你？」蝙蝠侠开口了。

加百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去解救我的兄弟姐妹，超级英雄们。」

克拉克与蝙蝠侠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克拉克点了点头。

「位置在哪？」蝙蝠侠问。

「一座安静祥和的乡下小镇。」加百列回忆着当时从那座工厂逃出来之後在路边看到的标牌，「叫...圣地亚哥。」

「位於堪萨斯州，斯莫威尔镇东边的一座食品加工厂。」

」

..斯莫威尔。」超人嘴角抽抽。

「对。」加百列点点头，「就是那里。」

入夜，斯莫威尔，圣地亚哥路77号。

工厂内部的圣光逐渐收束。

梅尼洛斯站在仓库门口，正逐箱核对着今天的出货清单。

「七号箱，浓缩液六十单位，已封装。八号箱，信仰粉末二十三公斤，密封完毕。九号...」

「梅尼洛斯先生！」一名天使从第五条线跑了过来，「我们的萃取率居然比昨天高了百分之三！」

「这很好。」

梅尼洛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周围的天使们也纷纷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完成一天工作後的松弛与期待。

「梅尼洛斯先生，这一批结束之後团长会给我们分配圣光补给对吧？」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天使搓着手问。

「当然。」

梅尼洛斯庄严道，「团长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认真工作的人。」

天使们的脸上露出了满足，低声的交谈和笑声在仓库里传播开来。

「梅尼洛斯先生。」另一个天使凑过来，眼中带着崇拜，「你觉得我们这个月的产量能不能达到团长说的翻倍目标？」

66

」

笑容从梅尼洛斯脸上退去了。

天使们的交谈声随之低落下来。

「怎麽了？」

..我在想一件事。」梅尼洛斯长叹一声，「今天的产量确实不错。但...」

「我们是不是没能为团长创造更多价值？」

天使们面面相觑。

「团长给了我们圣光，给了我们食物，给了我们工作。他从废墟中把我们捡起来，教我们活下去。而我们用什麽回报他？」梅尼洛斯显然十分自责，「我简直是愧对父的教诲。」

「是啊......」一名天使叹息，「团长为我们做了那麽多，我们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