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起头来,对上了维吉尔铁青色的脸和乔鲁诺无语的眼神。
他将力量之刃的剑尖再次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但丁!」
维吉尔怒喝一声,「给我放下!」
「叽里咕噜说什麽呢。」
「砰!!」
但丁又炸了。
乔鲁诺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嗡」
现实倒退。
但丁站在原地,力量之刃握在右手,胸口完好无损。
「嗡」
「砰—!!」
「嗡」
「砰!!」
维吉尔已经无语了。
「你弟弟。」乔鲁诺终於忍不住开口了,「他知道自己在干什麽吗?」
「大多数时候不知道。」维吉尔面无表情地回答。
「砰一!!」
说话的间隙中,但丁又炸了。
「那他为什麽....
「因为他是但丁吧。」
66
」
「如果你的能力是让所有过程永远无法到达终点。」维吉尔闭上了眼睛,「那但丁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过程和终点之间的定义不再成立的存在。」
...什麽意思?」
「薛丁格的猫。」
维吉尔说。
乔鲁诺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应该知道这个实验。」维吉尔在但丁不断爆炸的间隙中开口说话,「把一只猫关在盒子里,盒子里有一瓶毒药和一个放射性衰变装置,有50%的可能性会触发装置释放毒药,也有50%的可能性不会。」
「在你打开盒子之前,在观察发生之前,猫处於既活着又死了的叠加态。只有当你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波函数坍缩,猫的状态才被确定为其中之一。」
「砰!!」
但丁炸了。
「这傻子每一次将剑刺入自己的胸口。」维吉尔说,「结果有两种可能。要麽他炸了,然後被你的镇魂曲回溯到起点。要麽...」
「砰!」
暗红色的魔力从伤口处喷涌。
可这一次,却没有爆炸。
它在但丁的体表凝结了。
维吉尔微微米有,他感受到了。
来自深渊的暴虐。
「轰!!」
暗红色的冲击波在通道里炸开。
但丁站在光的中央。
坚硬的暗红色外骨骼覆盖着全身,双角从额头两侧向後弯曲延伸,在头顶形成一个近乎王冠的轮廓。
魔人化。
但丁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暗红色的甲壳紧密咬合,每一片鳞甲缝隙里都在渗出细微的赤光,就好像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恒星的内核。
这就是老爹的力量麽?
」
他将双手翻转过来,反覆看了几遍。
然後他抬起头来。
面甲下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赤金色。
「我操。」
「居然真的成了?!」
」
」
概率会做出选择。
乔鲁诺沉默了。
他向自己身後的黄金体验·镇魂曲。
金色的替身悬浮在半空中,脸上亦是带着困惑。
镇魂曲在困惑。
它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它无法归类的事件。
它的职能是将一切过程回溯至零。可如果一个事件的过程本身就处於量子叠加态...
如果它的终点不是1也不是0,而是1和0同时存在的叠加。
那麽回溯的指令应该指向哪里?
回到1?可1里面叠加着0。
回到0?可0里面叠加着1。
镇魂曲陷入了一个无穷递归的循环。
...怎麽可能。」乔鲁诺低声说,「居然和爷爷一样。」
「是吧?」维吉尔将一只手搭在刀柄上,「你的替身试图将这个事件回溯至零,可它无法确定应该回溯到哪一种状态。」
「因为在观察发生之前,两种状态是同时存在的。」
「概率完成了波函数的坍缩,无限次的量子投掷中,猴子总能敲出莎士比亚。」
「一旦这个结果被确定,一旦魔人化作为一个事实被宇宙记录下来。」维吉尔的眸光凛冽如刀,「它就不再是一个过程了。」
「一证永证。」
「它超越了你用芝诺的乌龟画下的那条永远到不了终点的线。」
「因为它本身就是终点。」
66
.?"
卧槽,原来我那麽牛逼?
但丁都听懵了,不过这不妨碍他用得意洋洋的视线双手抱胸看向乔鲁诺。
66
」
乔鲁诺无话可说。
他败在了一个把自己炸了二十七次的人手上。
他都炸了二十七次了,那就给他...
「嗒。」
另一个声音在通道里响起。
但丁转过头,却见阎魔刀正将刀尖正对着胸口。
冰蓝色的眸子和但丁赤金色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了。
..你也要来?」但丁愣住。
维吉尔只是微微弯起嘴角。
「你用了二十七次。」
他在但丁愈发恼火的眼神中,嗤笑道,「而我只需要一次。」
阎魔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轰!!」
深蓝色的冲击波在通道里炸开。
坚硬的蓝色外骨骼覆盖着全身,双角从额头向後延伸的弧度比但丁的更锋利流畅。
将阎魔刀从胸口拔出。
血和魔力在刀身上流淌了一瞬,便被刀格上凝结的霜冻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他收刀入鞘。
「咔哒。」
刀锷与鞘口的碰撞声在两个魔人之间的缝隙中回荡。
乔鲁诺看着面前这两个分别发着赤红和深蓝光芒的存在。
一个热,一个冷。
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深海。
可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却奇蹟般地和谐。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麽父亲对克拉克的语气总是那麽复杂。
向维吉尔伸出了拳头,但丁歪嘴一笑。
维吉尔却只是看了那只拳头一眼,静静从但丁身侧走了过去。
...维吉尔!」但丁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看不起你弟弟?」
维吉尔头也没回,他只是平静道:「下一招,我守,你攻。」
但丁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他将还举在半空中的拳头收回来,在虚空中一握。
力量之刃出现在了他右手中。
宽刃大剑上流淌的魔力纹路和他全身的赤红色甲壳无缝衔接在一起,就像这把剑原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收到。」
但丁将大剑扛在肩上。
「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