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枉被韩月拎著衣领，像丢小鸡一样扔出掉落在归墟避界边缘的浮石上。

砰！

他的身体摔在碎石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这是顾枉第一次真正离开那层无形屏障。

哪怕有【罗盘】的灰光护体，他的皮肤依旧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顾枉脸色微僵。

但他很快爬起身，拍掉白袍上的灰尘，重新挺直脊背。

「林平……是吧？」

他看向前方的林平。

「刚才那场戏，我全都看见了。」

「那五个蠢货死不足惜，但我们不一样。」

顾枉托起右手。

古朴的青铜罗盘悬在掌心，灰色光晕缓缓转动，将四周的归墟之气隔开。

「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得更愉快。」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平稳。

甚至重新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蛊惑。

「在这片吃人的世界里，只有阵营，没有对错。」

「只要你点头，我们....」

「是么？」

林平直接打断了他。

漆黑瞳孔深处，两道诡异光泽同时亮起。

羊之瞳。

伪善与欺骗。

蛇之瞳。

猜忌与毒计。

两道生肖本源瞬间叠加，化作无形尖刺，直刺顾枉意识深处！

林平根本没兴趣跟他谈。

先控制了再说。

嗡！

就在生肖规则落下的瞬间，顾枉掌心的【复制罗盘】猛地一震。

浓郁灰光喷涌而出。

一层近乎实质的屏障在顾枉面前撑开，硬生生挡住了两道生肖本源！

两股力量无声碰撞。

顾枉身前的空气被挤出一道道细密裂纹。

他先是一惊。

确认【复制罗盘】成功挡住攻击后，顾枉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

「林城主，没用的。」

他转动掌心的青铜罗盘，神色重新变得从容。

「我的罗盘，层级比你想像中高得多。」

顾枉向前迈出一步。

护体灰光随之扩张，将脚边的归墟白雾向外排开。

「我知道，你舍不得杀我。」

「不。」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也不能杀我。」

「只要我死了，【罗盘】的规则就会残缺。」

顾枉盯著林平，眼底重新有了底气。

「你想带著完整罗盘晋升传说古路，就必须带上我。」

「所以，放下这些无聊的试探。」

「我们可以好好谈....」

「可你太聪明了。」

林平忽然开口。

顾枉一怔。

林平眼中的生肖光芒没有散去，语气却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自作聪明的人，我一般留著都没什么用。」

「你……」

顾枉眉头一皱。

林平转过身，目光扫过后方众人。

「我实在不希望，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出现在我的团队里。」

话音落下。

青女歪了歪头，看了看林平。

什么意思？

团队里不能有聪明人？

那她算什么？

另一边。

白溪完全没听出这句话里有什么问题。

她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又转头看向唐豆。

「唐豆。」

「还有薯片吗？」

「我还想吃。「

林平干咳一声。

「不要在意这些没必要的细节。」

他重新看向顾枉。

脸上的随和瞬间消失。

「李无妄。」

「白溪。」

「青女。」

三人同时上前一步。

李无妄咧嘴一笑，暗金骨笔在掌心转了一圈。

大片金墨凭空浮现。

一面由【撰写】规则凝成的暗金罗盘，在他身前缓缓成形。

白溪咽下巧克力，摊开双手。

嗡！

绝对【领域扩散】。

一道近乎透明的罗盘虚影出现在她脚下。

青女没有说话。

她掌心的感知罗盘亮起刺目青光，指针死死锁住顾枉。

三块罗盘。

三种不同的本源规则。

三道气息彼此勾连，成鼎足之势，将顾枉所在的空间彻底锁死。

顾枉脸上的从一点点僵住。

「你们……」

他下意识攥紧【复制罗盘】。

「你们想干什么？」

「镇压他。」

林平只说了三个字。

轰！

暗金、透明、青色。

三道规则光柱同时落下，狠狠砸在【复制罗盘】撑开的护体屏障上！

咔嚓！

灰色屏障当场凹陷。

细密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复制罗盘】的层级确实很高。

可再高，也扛不住三块同源罗盘联手围殴。

灰色气息不断剥离。

护体屏障迅速变薄。

顾枉双手死死托住罗盘，十根手指几乎扣进罗盘边缘。

「林平！」

「你疯了？！」

林平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出半步。

漆黑如墨的【毁灭神纹】贴著血肉舒展开来。

黑炎升腾。

恐怖的毁灭气息在林平身后凝成一个无底黑洞。

顾枉瞳孔猛缩。

「不——」

轰！

黑炎扑向【复制罗盘】。

护主灰光刚刚触及火焰，便被从根源上抹去。

三块罗盘联手压制。

【毁灭神纹】负责最后一击。

砰！

护体屏障彻底炸碎。

顾枉掌心的【复制罗盘】猛地一暗，坠落在地。

被毁掉的不是罗盘本体。

而是它此刻维持的护主规则。

失去灰光保护，四周的归墟之气立刻找到了缺口。

白雾蜂拥而至！

「呃……」

顾枉捂住喉咙，身体当场弓成虾米。

不过几个呼吸，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便被腐蚀出大片血痕。

鲜血刚刚渗出，又在归墟之气中迅速消散。

「救……」

「救命……」

林平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不久前还自认掌控一切的幕后操盘手。

羊之瞳。

蛇之瞳。

两道生肖本源再次亮起。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规则直达灵魂！

顾枉只是个普通人。

失去【复制罗盘】保护后，他和林平之间的差距，甚至不能用境界衡量。

那是规则对凡人的碾压。

林平刻意收住了力量。

他怕自己稍微多用一分，顾枉的意识就会被直接碾碎，变成一个彻底的白痴。

灰白色瞳孔倒映在顾枉眼中。

顾枉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底的恐惧、算计与傲慢，被一点点扭曲、覆盖。

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片刻后。

那片空白深处，生出了近乎狂热的顺从。

顾枉身上的伤口仍在扩散。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只见他艰难翻过身体，双膝跪地，将额头重重磕进碎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