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肃反小组抵达南海(1 / 2)

下午三点,阳光有些刺眼,将黄家聚居地的泥泞土路微微反光。

不知是不是工业迁移的缘故,大量工厂开始停工减产,南海道的雾霾少了许多。

阳光也得以时常照入邦区。

黄正来到黄家石门坊前,身後跟着整整一个团的士兵。

荷枪实弹的战士们排成两列,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军靴声像是踩在黄家人的心口上。

最外围的铁皮棚屋内,不断有民众探出头来,不断投来畏惧的目光。

曹阳领队,他全程一言不发,观察着周围。

陆昭在出发前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写一份关於黄家聚居地的民意调查。

虽然不明白陆哥用意,但他会照做,能不能写好又是另一回事。

走过铁皮棚区域,进入握手楼区域,开始出现一些持有武器的人员,士兵们开始警惕起来。

开始有人认出了黄正。

在邦区能够上学都算小康之家」,住棚屋的与住握手楼的不是一个阶层。

能住握手楼的,家中至少也有一个技术工人。

「那是黄老师?」

「看着好像是。」

「黄老师,您回来了。」

黄正很快就被包围,曹阳挤开人群站在一旁,防止这个邦民被人刺杀。

周围黄家人看向曹阳等人的目光是敬畏,再度看向黄正立马转变成热情,乃至是谄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正这是代表官爷回来了。

这种戏码每隔两年都会上演一次。

由於联邦官员人事变动,新上任的官员会出手打击邦区黑恶势力,目的只有一个,确立朝贡」关系。

一般都是把人抓走关一段时间放回去,或者杀了原本的头目,扶持另一个邦民上去。

在黄家人眼里,黄正就是陆昭的代言人。

黄正心里记挂着陆昭的任务,应付了几句挤开人群,朝着聚居地中心走去。

他打算先找到自己的好友黄泽林,商议如何动员父老乡亲,一起对黄家高层提起诉讼。

同时,也鼓励他们检举过去的流氓恶霸。

走过桥梁,周围建筑变成了独栋自建房。

与棚屋区的畏惧、握手楼的谄媚不同,自建房区域的黄家人比较谨慎,只是远远望着。

眼神里不是对於英雄归来的欢呼,只有戒备。

「黄先生,这里好像不是社会边缘人住的地方。」

曹阳看着周围环境,提醒道:「我们是要找敢站出来检举的人,而不是扶持另一批人出来。」

黄正缩了缩脖子,用略带敬畏的语气回答道:「曹长官,我有个好友,他是黄家学校的主任,人脉很广,有他的帮助更容易找人。」

找一群二流子还需要人脉?

曹阳是不相信的,他只觉得这个人不够忠心,有点自作聪明。

陆哥出发前都叫你往东了,你还偏偏要往西走两步。

他没有说话,默许了黄正进入红砖区。

黄正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心底还是不太相信,找一群光棍会比找黄泽林这种文化人有用。

自己与黄泽林都是经历过黄金时代的城市青年,平日里私底下不知缅怀了那个时代多少次。

如果没有大灾变的话,他们可能已经过上了小康生活。

半小时後,曹阳跟着黄正七拐八扭,来到了一栋三层红砖房前。

黄正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几分读书人的矜持与期待,叩响了那扇厚实的红漆木门。

没过多久,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缝後露出一双带着眼镜的眼睛,警惕地向外张望。

当看到黄正身後那两列荷枪实弹的士兵时,门板下意识地就要合上。

「泽林,是我,黄正!」

黄正连忙伸手抵住门板,急切道:「别怕,这是联邦的军队,是来给我们撑腰的!」

黄泽林这才注意到好友,迟疑地打开半扇门,问道:「你————你这是搞什麽名堂?」

黄正回答道:「我前几天偷偷跑出去给联邦报信,检举了黄家高层。如今他们都被抓了,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是你检举的?!」

黄泽林微微瞪大眼睛。

他知道自己好友一直缅怀黄金时代的日子,可没想到胆子竟然这麽大。

「没错,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陆首长现在要动员大家对那些畜生进行公审。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你是学校主任,说话有分量,咱们联手,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喊出来!」

黄正越说越激动,伸手抓住了黄泽林的手臂。

「只要我们带头,乡亲们一定————」

「我不去。」

黄泽林向後退了一步,拒绝得非常乾脆。

「泽林,你这是怎麽了。陆首长又不需要我们上战场,只是让我们站出来举证。」

黄正上前一步,他就後退一步。

一直走进了屋内。

黄泽林被逼得没有退路,揪着黄正衣领,声音压得极低。

「老正,那当官的鬼话你也信?姓陆的是迟早要走的,黄家几十万人,可还得在这里生活。」

黄正苦口婆心道:「这次是真的,我们以前不是谈论过吗?如果没有大灾变————」

「没有如果。」黄泽林粗暴地打断了他,「现在就是这世道,谁当房头我都要交税,我只要老实交钱,他们就不会动我的房子。可我要是跟你去闹,我就什麽都没了。」

「十年来,换了多少个房头?不还是老样子吗?」

「老正,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求你别找我了,我给你跪下怎麽样?我给你跪下。」

最终,黄正被赶出了房子。

黄泽林拒绝得非常乾脆,也是大部分居民的态度。

什麽公审、检举都跟他无关。

他是宗族学校的主任,算是黄家聚居地里的中层,日子过得颇为体面。

真要对比起来,黄泽林的日子不比普通华民差,在本地的社会地位更高。

邦区的苦难是相对的,有人过得不好,就有人过得好。

棚屋区与握手楼一对比,握手楼的工人会觉得自己过得还行。

棚屋区的穷人跟黑区对比,又觉得自己能活下去。

如果检举真有用,那也不用他来出头。

黄正愣在原地,心中困惑无以复加。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只是让他站出来说两句话就这麽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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