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山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不想念呢?
还有,先前还想着让周清辞送静姝上山,现在不用了,就让那丫头陪着孙嘉荫吧。
他们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谁能忍心让他们分开。
何鹿鸣等人没想到周文睿这么轻松就同意,带他们去山上找赵暖的请求。
董景沉默了半晌后说道:“也不知是他们没有防人之心,还是说真就如此自信。”
“我希望他们是后者。”马逸尘说完这句话后,跟何鹿鸣对视一眼。
他们夫妻都还有很重要的家人在京城,这步棋一旦走错,京城的家人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要走几天山路,需要准备。
何鹿鸣他们跟林静姝,还有运粮的队伍第二天才出发。
但是当天周文睿跟两个孩子谈完话后,就安排人先一步离开,提前上山跟赵暖通气。
何鹿鸣见到赵暖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想过随州城生活艰难,可赵暖毕竟是城主啊!
一个曾为奴仆的奶娘,一朝得势,就算她善于伪装,那也不至于真的跟百姓们同吃同住,衣着一样寒酸。
可赵暖真就是混在百姓堆里,让人一眼分辨不出来。
补丁叠补丁的衣服,已经褪色的蓝布头巾。
有些皲裂、布满细纹的脸颊,旁侧垂落一缕碎发。
赵暖此时正在跟乔石牛商议铁丝的事儿。
他们现在做的铁丝不比现代工业化生产的钢丝结实,所以要做成可以垂吊重物的滑索就不能直接用,要先将铁丝拉得极细,然后几股扭在一起。
乔石牛有些不明白,他疑惑地看着赵暖说道:“您让我拉出一分细的铁丝,可现在您又要让我将三根一分细的铁丝拧在一起,这不是白做工吗?”
赵暖跟他解释道:“一根铁丝若是断裂,那便是直接断,不留一点余地。但是你看……”
赵暖将三根一分粗细的铁丝拧成一股后,再次前后弯折。
三股拧在一起的铁丝柔韧性明显比单根的铁丝好上许多,一样的弯折次数,单根三分的铁丝直接断裂了,三根一分拧在一起的铁丝,先是螺旋结构松懈,然后才断裂了一根。
这一下不用赵暖继续解释,乔石牛也懂了:“原来是这样。明明都是用的一样重的铁拧出来拉出来的铁丝,我还以为越粗越结实呢。”
“也不能一概而论。”赵暖叮嘱他,“扭在一起的铁丝断裂前会先松懈,当咱们发现索缆松懈时就该进行检修了。”
“好,好。”乔石牛连连应下,并且举一反三说道,“三根一分细的铁丝拧成一股,那九根一分细的铁丝拧成三股,再将这三股拧在一起。以此类推,是不是就更加结实?”
“可以这么说。不能说更加结实,应该是更加柔韧,在断裂的时候不会整根突然断裂。”
“我懂了,给咱们留下了反应时间。”
“可以这么说。”赵暖对乔石牛的理解能力感到很满意。
她无法用一些现代的专业术语去解释这种现象,还好赵家山的人不钻牛角尖。
赵暖早就知道何鹿鸣他们来了,她急需和云州这边联合,但也不能太过急切。
所以赵暖跟乔石牛说完话后打发乔石牛离开,这才像是突然看到何鹿鸣一样,迎了上去。
“你便是何将军的女儿吧。”赵暖在衣服上拍了拍手,没想到扬起一层灰,这让她有些尴尬,宁安跟妍儿则在一边笑起来。
赵暖瞪了两个女孩子一眼:“笑笑笑,你们也不喊我一声,怠慢客人。”
何鹿鸣连忙上前行礼:“赵娘子忙正事儿要紧,我等等不碍事儿。”
接着马逸尘、董景也对赵暖行礼。
赵暖大方回礼后也不跟几人客气,招呼他们:“来都来了,先跟我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还是第一次赶这么艰难的路,作为武将的女儿,何鹿鸣也不想给自己爹抹黑,便忍着脚痛附和赵暖:“早就想看看随州城矿场了。”
赵暖喜欢何鹿鸣的直爽,做出相请的姿势:“各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