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粗的黑线是女真骑兵，细碎的灰点是签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慕容战拿炭笔在图上点了两下，没说话。

“前面就是出河店的位置，我听说大金国的皇帝的仪仗，就在大青山上，那个地方位置很高，可以从高处俯瞰整个出河店乃至鸭子河流域。

那座山说是山，其实是一道拔地而起的黄土梁子，山头平阔，方圆几十里一览无余。

金人把中军大帐扎在半山腰，帐前的旗杆比树还高。

他们占据了高位，可以将我们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这样就掌握了战场的先机，从而好做出快速的决断。

女真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很强，骑射厉害，而且他们选择的作战地方很有利于他们，左右都是一些树木、荒林遮掩。”慕容战今日穿着玄色甲胄，腰间挂着刀，马儿一侧挂着长枪，他面色凝重，可是说话之间，很有威严。

“所以这一仗，地形是他们的，时机也是他们的。”慕容战顿了顿，“咱们能拿的，只有一个‘算’字。”

“大青山那么高，咱们的炮够不着？”秦明问。

“够不着。所以才要让他们下来。”

左侧是秦明，他听着慕容战娓娓道来，不由得一阵感慨。

这两种念头在他心里打架。

进，怕再中了埋伏；守，浮桥修到一半，给人堵在河滩上，更难受。

两个人立马在一道缓坡上。从这里望出去，出河店尽收眼底。

西头大青山拔地而起，山上立着一杆明黄的大纛，纛下的仪仗连成一片，风一吹，金旗猎猎地开。

那就是吴乞买的眼。谁从哪条道走，哪营人马挪了窝，山上看得清清楚楚。

秦明望着那杆大纛，心头火热，了也就是火热了一下。

他不由得想到了黄信，那个也是自己徒弟，打仗当然也是厉害的。

可是，跟眼前的慕容战相比起来，当真是差距甚大。

黄信如今还在后方养伤，肋下那一下没百日好不了。

那小子天天打发人来问前线的消息，问得比军令还勤。

慕容战三言两句，便将眼下的情况，以及可能的敌人动机，都分析的透彻。

“怪不得官家会让他来，现在看来，是我秦明短视了，官家哪里是要教训我，这是送来一尊大将，过来帮我来了啊。”

秦明心中嘀咕一阵，扭过头，忍不住看了两眼慕容战。

不知道为何，越看越是顺眼，莫名的竟有些喜欢。

“慕容将军，你所言非虚，不过眼下，我们是该进，还是继续修浮桥？还是说，我们要在这里摆一道，跟他们打一场？”秦明似笑非笑，很是认真的问道。

慕容战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秦将军，有些时候，不是要看敌人要做什么。

而是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秦明愣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想？”

慕容战先问了一句：“将军可还记得，出京那日，官家对末将说的话？”

秦明摇头。

“官家说，金人想在哪里赢，就让他们在哪里赢，赢得越大越好。”慕容战说到这里，眼珠子亮得惊人，“因为一个人赢得太顺的时候，他的耳朵是听不进任何意见的。”

秦明咂摸着这句话，半晌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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