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要登上城头的独孤黎邪正暗自狂喜。【高评分阅读平台:】
就算他再怎么不了解上古之时,也知道战场之上,有先登之功!
他要是抢下了这功劳,那个董黑胖子再看不起他们,也得给他论功行赏!
赏赐还是其次,这样...
那干尸仰天嘶吼,声如裂帛,竟震得方圆十里山石簌簌滚落,枯枝断桠簌簌坠地。谢灵心眉心微蹙,金佛巨掌尚未压下,那干尸双臂已如巨柱般横扫而出,轰然撞上佛掌边缘——
“咔嚓!”
金光崩裂,一道蛛网状裂痕自佛掌纹路中迸射开来,金粉簌簌剥落,如雨纷扬。
辨才天喉头一甜,琵琶弦音骤乱,三根主弦同时崩断,指尖沁出血珠。她踉跄后退半步,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纹蔓延至墙根,整座民居外墙无声坍塌半面,尘烟未起,已凝成霜粒簌簌坠地。
谢灵心却未有丝毫动摇。
他左手掐印,右手虚空一握——
“嗡!”
一道赤红火线自他掌心迸出,如龙汲水,瞬间贯入金佛眉心。那尊千丈金佛陡然睁目,双瞳燃起两簇幽蓝焰火,焰中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古篆,每一字皆似活物游走,又似星轨运转,流转不息。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低沉佛号并非自谢灵心之口发出,而是自金佛胸腔深处震荡而出,声波所及,空气如水波荡漾,白霜尽融,冰渣化为雾气蒸腾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十二瓣金莲虚影。
那干尸动作骤然一滞。
它枯槁的脖颈缓缓扭转,焦炭般的脸庞上,眼窝空洞无光,却分明“盯”住了谢灵心。
不是看,是锁。
一种源自魂魄最底层的锁定,仿佛谢灵心的存在本身,已触犯某条不可名状的律令。
“嗬……”
干尸喉间挤出一声浊响,不是人语,却字字清晰:“……命格……篡改者……”
谢灵心心头一震。
不是因这怪物开口,而是因它用的,是联邦古语——第七纪元标准语法,带三分北境星港腔调,尾音微翘,像把钝刀刮过耳骨。
辨才天也听懂了,瞳孔骤缩:“公子,它……”
“它不是‘墓伯’。”谢灵心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不是守陵灵精,是寄生体。”
话音未落,干尸胸口突然爆开一团漆黑血雾,雾中伸出一只婴儿大小的手,五指纤长,指甲乌紫,正抓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印玺——印纽雕作伏羲女娲交尾之形,印面阴刻九道盘曲篆文,字字如蛇蜕皮,蠕动不休。
正是土地所言,泰山君行宫中、与神剑同置中层架上的那一方印!
谢灵心目光如电:“它没取印,却弃剑?”
辨才天失声道:“剑在谁手?”
“在我手里。”谢灵心淡淡道,袖袍微扬。
一柄三尺青锋倏然浮现于他掌心。
剑身非金非铁,通体泛着温润玉光,剑脊隐有赤纹游走,如血脉搏动。剑格处镂刻二字:**斩厄**。
正是那死而复生者从阴世取回、却未被墓伯夺走的神剑。
可此刻剑身微颤,剑尖直指干尸胸前那枚青铜印——仿佛两件至宝之间,早有宿命牵引。
干尸胸前那只小手猛地攥紧印玺,九道篆文骤然亮起,如九轮血月升空。地面霎时龟裂,裂纹呈八卦方位延展,八方土石离地而起,悬浮半空,嗡嗡震颤,竟在刹那间拼合成一座残缺祭坛——坛心凹陷处,赫然是一幅黄泉门图腾,门缝微启,透出幽绿磷火。【海量电子书:】
“原来如此。”谢灵心忽然笑了,“它不是借尸还魂,是‘借印归位’。”
他目光扫过祭坛缺口:“黄泉门本无固定方位,随龙脉游走。但若以泰山君印为锚,强行定住一门之隙……便能将阴世入口,钉死在此地。”
辨才天寒毛倒竖:“钉死?为何?”
“因为有人要进来。”谢灵心声音沉下去,“不是魂魄,是真身。”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磷火暴涨,绿焰翻涌如沸水,一具躯体自火中缓缓升起——
身高九尺,赤发如焰,额生双角,角尖缠绕灰白锁链,链端深入虚空,不知系于何处。他身穿玄色广袖深衣,衣襟绣满破碎星图,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绸上墨迹斑驳,依稀可见“颍川”二字。
那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唇色青紫,分明已死透。
可当谢灵心目光触及他腰间那柄剑时,整座小城忽地一静。
连风都停了。
连远处赵家骑马蹄踏地的闷响,都消失了。
仿佛天地屏息,只为等他睁眼。
“张角?”辨才天脱口而出,随即又摇头,“不……不是他。气息不对。此人……更古老。”
谢灵心却盯着那人额上双角,眸光如刀:“不是他。是张角的‘前身’。”
他忽然抬手,将手中“斩厄”剑向空中一抛。
青锋悬停半尺,剑身嗡鸣,赤纹暴涨,竟在剑尖凝出一点赤金色火苗。火苗跃动三息,倏然炸开,化作万千细碎光点,如星雨洒落,尽数没入那人眉心。
“呃——!”
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自那人喉间滚出。
他眼皮剧烈颤动,睫毛上凝结的霜粒簌簌剥落。
谢灵心一字一句道:“张角,你沉睡太久,该醒了。天数将变,而你……是变数本身。”
那人睫毛猛然掀开。
眼白尽赤,瞳仁却是一片混沌虚无,仿佛两口正在坍缩的黑洞。
他低头,看见自己腰间长剑,又缓缓抬起手,凝视自己枯槁的掌心——那上面,竟有淡金色符文一闪而逝,形如“赵”字。
他嘴唇翕动,吐出第一句人言,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赵云?”
谢灵心颔首:“他率军往长社,必败。皇甫嵩已在洧水布下天罗地网。”
那人赤瞳微缩,混沌瞳仁深处,竟有星轨骤然亮起,飞速旋转,推演战局——
“火势……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已不再沙哑,反而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七月流火,地气燥烈,火攻需借东南风。可长社七月,风自西北来……皇甫嵩此计,本该三日即溃。”
谢灵心眸光一凛:“他改了天时。”
“不。”那人摇头,额上双角灰白锁链无声绷紧,“是他……改了‘风’。”
他目光陡然转向谢灵心,赤瞳中星轨骤停:“你知‘风’为何物?”
谢灵心不答,只反问:“你既知天机,可知我为何留此?”
那人沉默须臾,混沌瞳仁中竟映出谢灵心倒影——不是此刻模样,而是身着银灰制服,胸前佩戴联邦第七纪元“星穹守望者”徽章,站在一座悬浮于平流层的环形空间站内,正俯瞰脚下那颗蔚蓝星球。
影像一闪即逝。
那人喉结滚动,哑声道:“你……来自‘纪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