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吞天!(2 / 2)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然跺地。轰隆巨响中,整座残城地表龟裂,裂缝深处涌出粘稠如墨的幽绿液体——黄泉支流被彻底撕开!幽绿液体升腾化雾,雾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巨犬,獠牙森然,眼窝燃烧着惨碧火焰。它们无声咆哮,震得方圆十里山石簌簌剥落。最前方一头巨犬昂首向天,脖颈处赫然套着锈迹斑斑的青铜项圈,项圈内侧刻着模糊小篆:“虎贲永镇”。

“守门犬……”谢灵心指尖发冷。法海笔记曾载:上古有神兽名“谛听”,能辨万物善恶,后遭天妒,分裂为九十九头守门犬,分镇九十九处黄泉节点。而虎氏先祖虎贲,正是被谛听选中的第一任守门人!所谓“镇压邪祟”,实为看守自家祖先化成的守门犬!

此时战场已成修罗地狱。守门犬群扑向世家子弟,所过之处将兵符尽数咬碎,符兵化作青烟被犬群吸食;玄鸟军则被幽绿雾气侵蚀,甲胄缝隙钻出细小的黄泉水蛭,叮咬处迅速溃烂发黑。唯有虎臣麾下黄巾军安然无恙——他们早已被虎臣以金刚骨中黄泉引魂露点化,成了守门犬的“饲主”。

“公子!”辨才天掠回龙鲤背脊,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守门犬若饮足生魂,便会撕裂黄泉门,届时幽冥阴气倒灌……整个汉域都将化为死地!”

谢灵心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青铜剑鞘。鞘身斑驳,却在接触龙鲤赤光时泛起微弱青辉。“此鞘原配之剑,名‘断渊’。”他指尖抚过鞘上蚀刻的古老铭文,“传说能斩断阴阳两界,实则……是斩不断,只能暂时封印。”剑鞘悬于掌心,缓缓旋转,青辉愈盛,竟在半空投下一道丈许长的虚影——影中剑锋所指,正是虎臣左肩那枚黄泉引魂露!

“断渊剑鞘,镇守黄泉支流千年,其上封印之力,恰与黄泉引魂露同源。”谢灵心声音平静如古井,“虎臣,你以血肉为炉,熔炼守门犬;我今以剑鞘为盖,重封黄泉门。”

话音未落,剑鞘虚影轰然压下!幽绿雾气如沸水遇冰,发出刺耳嘶鸣。虎臣左肩金刚骨剧烈震颤,黄泉引魂露疯狂旋转,竟在虚影压制下凝成一枚翡翠色竖瞳!竖瞳睁开刹那,整片天地骤然失声——连守门犬的咆哮、刀剑的碰撞、伤者的惨嚎,尽数被抽离!唯有竖瞳深处,传来无数亡魂的呜咽。

“原来如此……”谢灵心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黄泉引魂露不是守门犬的‘泪’,而虎氏先祖虎贲,才是真正的‘第一头守门犬’!你继承的不是背叛,是宿命。”

竖瞳中浮现出古老画面:苍茫大地上,披甲巨人单膝跪地,双手捧起幽绿泉水浇灌自身。血肉剥落,骨骼化为青铜,最终化作套着项圈的巨犬,昂首望向裂开的黄泉之门……画面尽头,巨人染血的指尖,在地面划出三道刻痕——正是谢灵心袖口内衬暗绣的纹样!

龙鲤长吟震天,谢灵心踏空而下。他每落一步,虚空便绽开一朵金莲,九步之后,已立于虎臣头顶三尺。剑鞘虚影收缩为尺许,悬停于虎臣眉心之前。那翡翠竖瞳剧烈收缩,仿佛预感到灭顶之灾。

“虎臣,你既承守门犬之血,当知黄泉门开,非为屠戮,只为……迎归。”谢灵心右手结印,如来法身虚影在背后缓缓升起,万丈金光中,法相双手合十,掌心赫然托着一方巴掌大的青铜印玺——印纽雕琢成蹲踞的谛听神兽,印面却是空白。

“此印无字,名曰‘归墟’。”谢灵心声音响彻天地,“今日借你金刚骨为基,以如来神力为引,重铸守门犬真形!”

剑鞘虚影骤然爆裂,化作万千青光细针,尽数刺入虎臣左肩竖瞳。翡翠竖瞳发出无声尖啸,瞳孔深处浮现出九十九道锁链虚影,每一道都缠绕着一头守门犬的魂魄。谢灵心左手掐诀,如来法身掌中“归墟印”缓缓下沉,印面空白处开始流淌金液,渐渐凝成九十九个古篆——正是守门犬各自的本命真名!

当最后一个名字成型,虎臣仰天发出不似人声的长啸。他左肩金刚骨寸寸崩解,化作金粉融入青光细针;而九十九道锁链虚影同时断裂,化作流光涌入“归墟印”。印玺嗡鸣震颤,竟从空白印面中凸起一座微缩的青铜巨门,门楣上镌刻着两个大字:归墟。

“轰——!”

黄泉支流倒卷回地底,幽绿雾气尽数被归墟门吸入。九十九头守门犬仰天长嗥,身形化作流光没入门中。最后消失的,是那头脖戴青铜项圈的巨犬——它回首凝望虎臣,眼中再无凶戾,唯有一片亘古苍凉。

虎臣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却挺直如松。他抬头望向半空中的谢灵心,沙哑开口:“守门犬已归,黄泉门重锁……敢问恩公,何为‘归墟’?”

谢灵心收起归墟印,俯视着跪地的巨人,声音随风飘散:“归墟者,非是终结之地,而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

龙鲤摆尾升空,谢灵心衣袂翻飞。下方残城废墟中,虎朵昏死于血泊,虎臣静默如石,而远处山岗上,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缓缓闭合——那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幽绿光芒悄然熄灭。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