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天,拉菲爵士又一次来到了英雄酒馆。
之所以时隔十天,是因为他觉个晦气的文森特,为了藏匿自己的身份、理应不会在英雄酒馆待上十天时间。
不管他想做什么、怎么做,最好的方法都是先隐藏自己,而不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蛛丝家族的领土上。
之所以还是英雄酒馆,是因为习惯这种东西一旦适应了,就很难再生出改变的念头——
就像是被女人抽皮鞭这件事。心里的屈辱虽然存在,可当哪天主母没再将蛇首鞭挥斥在他的身上,他反而会觉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从而别扭一整天。
如果没有意外,他还是愿意在英雄酒馆喝一辈子闷酒。
怀揣著这样的想法,他推开了英雄酒馆的大门——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乌泱泱的雄卓尔挤在吧台、桌前、过道,填补了酒馆的每一个角落。
与之相伴的是嘈杂而喧嚣的抱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汇聚成呐喊,震大脑「嗡嗡」作响。
「这里什么时候这么多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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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菲有些诧异地环顾四周。
要知道,这里之所以能成为一片僻静的消愁角落,是因为比文森特更晦气的传说、以及距离城市中心较远的偏僻地理位置。 如果只是单纯的喝酒,无光城内还有三家酒馆显然是更合适的选择——至少在那里喝酒,不必担心在宿醉之后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入河里。
眼前乌泱泱的人头让他打起了退堂鼓,心想今天也许并不是一个适合喝酒的时刻。
又想到来都来了,于是试图挤到趴满酒鬼的吧台旁,询问一下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随著他的前进,耳边一声声私语也不可避免地回荡在他的耳畔:
「听说了吗?恶臭街的巷子里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和上一次一样——死者是男性,体内的各个器官造成了多处损伤,但是身体表面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伤口。所以人们都判断是一边取走内脏,一边施展治愈魔法,直至无法忍受痛苦而活生生疼死的。」
「这件事城卫队不是早就查出眉目了吗?【螯牙】家族的大小姐最喜欢欣赏人们绝望时的面庞,但是手下的奴隶已经没办法满足她的欲望,现在她将目光落在了恶臭街的男人身上。」
「先是奴隶、再是恶臭街……那再过上一段时间,是不是就要把主意打到【裂谷集市】上了?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哈,别他爸不知足了。论起处境来说,咱们总比住在【望族高地】的卓尔仆人要好上不少吧?那些家族卖命的仆人们死状可不比恶臭街的尸体好到哪里去——前段时间他们不是还用高薪征兆大量雄卓尔,实则是带他们前往无光城外举办了一场卓尔围猎?」
「贵族前往城外狩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卓尔围猎,意思是围猎的都是卓尔、雄卓尔!」
「小声点,拉菲爵士来了。【毒蛰】家族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家族圈养的巨蜘蛛只喜欢以雄卓尔为食。」
「其实是卓尔,但他们肯定不会拿女人的命填饱巨蜘蛛的肚子。」 拉菲并不为他们的失言而感到愤怒。
事实上,无光城中所流传出的一些所谓『家族秘闻』,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该家族自己宣扬出去的事实——
毕竟做都做了,如果不让人听到、迫使他们惊叹一下家族的伟力岂不是白做了?
【螯牙】家族对于痛苦的欣赏、【毒蛰】圈养的蜘蛛,与其它大小家族合营的围猎,这一切行为都不过是对道线的不断向下挑战。
每一个位高权重的家族成员,都十分乐于感受这种底线的下探,以此来满足自己心理上的愉悦。
唯一让拉菲感觉到诧异的,还是他们将这原本只是心照不宣的『传说』,诉之于口的这件事本身。
虽然家族会故意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行径,但一旦有人站出来指责,那就是对家族的污蔑、对女人的污蔑。
拉菲心想,自己大概有将他们以【冒犯贵族】的罪名,全数缉拿归案的必要。
可他最终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他还想在这家酒馆好好喝酒。
这么想著,他感觉到内心了平静。
仿佛抱著这样的想法,就可以将自己没有勇气将整个酒馆的雄卓尔告发的胆怯,藏匿在心底的最深处—— 「我怎么可能会害怕一群雄卓尔。」
拉菲冷哼一声,加入了拥挤的吧台。
嗯,没见到文森特的踪迹。看来这家伙还不算傻,知道隐藏自己。
他敲了敲桌子,看向那个面孔熟悉、却透著一股陌生既视感的酒馆老板:
「来一杯火苔烈酒。」
说完,便将相应数额的钱币推在吧台上。
火苔烈酒并不是调酒,只是经由火苔酿造的高纯度酒精,并不需要耗费太长的准备时间。
不足一分钟,酒馆老板便将钱币与一杯火红色的烈酒全数推回来。烈酒上漂浮著晶莹如火光的浮沫,显然是在酒桶中添加了一些未经发酵的火苔提升风味:
「第一杯酒免费,拉菲爵士。」
「为什么?」拉菲迟疑地抬起眼眸。
「英雄酒馆推出的隐藏活动。在最后三个地底时中,点的第一杯酒都可以享受免费活动——当然,这件事只在酒馆内部流传,如果有人专门来索要这杯免费的烈酒,我们会说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这有什么意义么?」 「没什么意义。只是觉也许这家酒馆需要一些心照不宣。」
酒馆老板回忆著唐话,悄悄解释道,
「这么做会让常客感到一些归属感。」
「这就是今天这么多人的原因?因为这种促销活动?」
「不,先生。」酒馆老板笑道,「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后的每一天。」
「你不想赚钱了?」
「总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譬如?」
譬如你的脑子。
噬脑怪强忍著对于大脑的渴望,旋即摆上笑容、一言不发。
可沉默本身就代表著许多意味。
拉菲转而想到十天前,文森特曾说过的一些话—— 「15天之后,你会想要亲眼见证那个历史的瞬间,会想要亲手将母系社会的谎言戳破。」
「因为你会知道,你不是孤身一人。」
拉菲转而暗骂道:
「光明,难道他真的能够做到?」
他茫然地看向酒馆老板,
「你为什么会愿意听信那个文森特的鬼话?」
当然是因为有脑子可以吃。酒馆老板指了指自己:
「当然是因为这些钱都是我凭本事赚到的,却要因为对方是个女人,而必须心甘情愿地缴纳绝大多数的利润——我每天不辞辛劳地酿酒、卖酒,到最后却要为那些躺在高枕上数钱的女人送钱。」
「这是你应该做的。」拉菲说。
「谁规定的应该?」噬脑怪按照唐话术反驳。
「当然是我们的神明。」
「祂亲口告诉你的?」 「祭司都这么说。」
「你怎么证明祭司转达的就是神明的旨意。」
「因为她们是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