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献祭之日,原本还剩下足足八天的时间。
有主脑与噬脑怪在暗中影响雄卓尔们的思潮,唐自信在八天的时间内动员到绝大多数的雄卓尔——毕竟在无光城破败之后,整个卓尔群体骤减到不足两万人,而其中的男性又占据一半之多。
当然,他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将他们立刻影响为即战力。
事实上,唐够预见的是,一旦祭祀团中的精锐女性试图镇压这股反动力量,那么雄卓尔的溃败几乎是决堤的。
他能通过语言让一群保守压迫的雄畜们假装站起来,但是在亲眼看到那些女人持握起他们所恐惧的蛇首鞭时,他们也还是会跪下去。
根深蒂固的思潮如果那么容易改变,那『革命』这个词语就不会沾染血与泪。
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不指望真的带领卓尔前行。
这群混乱的黑皮与兽人截然不同。后者对异教的狂热信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发育不足的黄豆脑仁。
卓尔精灵可比他们狡猾太多。
他只需要这些精灵帮助他撬开神殿的大门、打乱献祭的秩序,让他能够趁乱将一众克灵尽可能带走就可以了。
可这一切,都因为蛛丝主母一道提前8天的命令而毁于一旦: 「这在往年常见么?」
「并不。」密探摇了摇头,「事实上,像这种郑重的献祭仪式一年都很少见到一次。」
唐捺著心中的不安,不知道蛛丝主母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她有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她甚至不会告诉我她要前往哪里,只是那条路径的确是前往克灵宅邸的近路而已。」
密探没再多说什么。
提醒到这里,已经算是因为忌惮唐他也供出去,而做到的仁至义尽:
「我其实更推荐你现在离开无光城,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
这么做,哪怕【崔斯特】会成为无光城的通缉犯,作为半卓尔的他却还有活命的机会。
「想都别想。」
没人知道他是为了黄金信标,唐咬牙。
尽管为计划的打乱而感到遗憾,但抱怨毫无意义。
于是他目送著密探的离开,随后怀揣著忐忑、回到克灵的宅邸。 夏尔缇绷紧长弓的弓弦,一副随时要跟主母搏命的架势:「我准备好了。」
「我们是该准备一下,但不该像你这么准备。」唐住她拉弓的拳头,将长弓搁置在一边,「到床上去。」
「为什么。」
夏尔缇面无表情的回答,只是俏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真正的想法——她总觉句话怪怪的。
唐认真道:
「不论她是发现了我们在暗地里的小动作,还是抱著别样的目的抵达这里——我们都不能表现出一副提前知情的样子。」
至少现在还无法推断她的目的,这出戏码理应要继续演下去,万一她毫不知情呢?
「那我们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卓尔应该有的样子。」
「那像之前一样不就可以了。」
「万一她突然打开门发现我们在演戏呢?」
夏尔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从床头柜中取出皮鞭:「那你趴到床上去吧。」 唐头一挑:「怎么感觉你有点跃跃欲试?」
「没有。」
「不会是报复我这些天在酒馆里对你颐指气使吧?」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夏尔缇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唐她微微眯起的眼帘中捕捉到一丝危险。
他感到自己的小腿忽然被冰凉的赤足踩上——触感滑腻,出乎意料的柔软,随著她的用力而渐渐变暖。
夏尔缇就像是在固定唐位置、不让他乱动似的:
「翘起来。」
「啊?为什么?」
「马克温说过,动物的臀部是脂肪囤积的部位,抗击打能力最强。」 「你真要打?还说你不是记仇——等等、等等!」
「啪」地一声,长鞭挥在了唐旁的床铺上。
唐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打量夏尔缇,平静的面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妈的,到底是谁说的,『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
那三分讥讽、三分冷漠、三分霸道和一分温柔的眼神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而在唐法捕捉的心底,只有夏尔缇自己知道,她的情绪只能用行动看出来。
她觉自己不是在刻意报复此前作为『女仆』时被呼来喝去——其实她没有太过计较这些。
但现在有这种『夺回主权』的机会,她还是应该珍惜一下,顺手把场子要回来的。
只是扬起长鞭时,想到疼痛还是会传递在唐身上,哪怕只是他皮糙肉厚的臀部,也还是任由它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算了。
她想。
虽然伪装成一个卓尔,但她终究不是卓尔。 一想到眼前这个人类要受苦受累,心里还挺不舒服的。
而见到夏尔缇什么都没说,唐连忙配合起来、假装低吼,时不时让旖旎之声传遍整个卧室。
这声音总能让夏尔缇回想起真菌森林的湖畔,某人与水蛇搏斗时所发出的呐喊。
到底是怎样的交锋,才能让一个人发出这种的低吼。
夏尔缇连忙摇了摇头,将许多画面排除脑外。
她潜意识认为,自己不应该对此好。
当然,她控制不住。
唐不知道精灵小姐想到了什么,只觉息前浓重的薰衣草香逐渐变鼻——
不会吧?自己不会让精灵小姐发展出了什么微妙的癖好吧?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无端幻想。她稍显红晕的血色很快便被面庞上的粉末覆盖,那股刺鼻的香气也随著她的平静而渐渐消失。
唐断摇晃著床榻,尽可能让时间拉长。
直至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才堪堪停歇了扮演。 「还怪礼貌的,知道敲门。」
唐实一直在等待克灵主母的到来,却没想到会这么久。
长久干吼让他的喉咙都有些沙哑了。
利用【易容术】,在自己的皮肤表面上多画出几道血淋淋的鞭痕,唐夏尔缇使了个眼色、转而打开了卧室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俊朗的卓尔男性:
「武技长?您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