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师父能平安,只要师父还是那个会笑着摸她脑袋的老道士,她受再多的罪,吃再多的苦,都觉得是值得的。
听着怀里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喊,感受着颈窝里那一股股滚烫的泪水,无为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老道士再也顾不得什么天师威严,他伸出干枯的双臂,
将软软小小的身躯紧紧搂在自己的怀中,用自己的下巴轻轻摩挲着软软凌乱的发顶。
“好孩子......为师的好孩子......”
无为哭得老泪纵横,浑浊的双眼里满是心碎与后怕:
“是师父无能......是师父害了你......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师父该死啊......”
“不怪师父......软软知道那不是师父......”
软软一边抽泣着,一边伸出沾满血迹的小手,轻轻替无为擦拭脸上的泪水:
“师父不哭......软软不疼的......软软一点都不疼......”
小姑娘越是这般懂事地安慰他,无为心中的愧疚便越发深重了几分。
他暗暗咬紧了牙关,在心底默默发誓,哪怕拼上自己这条残存的老命,
哪怕舍弃转世轮回的机缘,也定要护住这个孩子周全。
哭了片刻,软软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从无为怀里撑起了身子。
“小白!小白还在那边!”
软软惊慌地喊了一声,急忙从无为怀里爬了下来。
小姑娘双腿发软,刚一落地就险些摔倒,但她手脚并用,飞快地朝着不远处那个巨大的土坑爬去。
无为见状,急忙伸手托住软软的小身子,抱着她快步走到了大坑边缘。
土坑中央,白狼王小白正无力地侧躺在一大滩鲜血之中。
那身原本纯白如雪的皮毛,此时多处被雷火烧焦,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长伤口,
鲜血依然在顺着毛发缓缓渗出。
它的右前腿骨彻底折断,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露在空气中。
小白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庞大的胸膛很久才起伏一下,金色的狼眸半睁半闭,
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小白!”
软软从无为怀里挣脱出来,一下子扑倒在小白的头颅旁边。
小姑娘看着巨狼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眼泪再次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白你醒醒,软软来救你了,软软这就给你扎针。”
软软连忙从自己的小肚兜里摸出那个沾满了泥土的鹿皮针包。
小手颤抖着将针包在干草上铺开,露出了里面一排细长的银针。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里的泪水,整个人在一瞬间变得极为沉稳专注。
她伸出小手,先是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小白滚烫的大鼻子,随后两只小手迅速握住了小白折断的前腿。
“小白乖,忍一忍,骨头接上就好了。”
软软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话音未落,软软小手运起体内仅存的一缕纯正真气,顺着断骨的走向猛地一送、一合。
“咔哒!”
错位的骨骼瞬间复位。
小白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它巨大的狼嘴却死死闭着,没有动弹分毫。
紧接着,软软两只小手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捏针,认穴,落针。
九转回阳针法在小姑娘手中施展得如同行云流水。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小白周身各大要穴上就整整齐齐地落下了整整十八枚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