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府打得火热,东边也不遑多让,甚至比他们展开得更早,结束得也更早。
就在水师船队自扬州各处渡口离开的当晚,定海军使高大枪亦就率部抵达了镇江路丹徒县境内的西津渡。
这个地方其实就在扬州对面,正正经经的一江之隔。
渡口其实是有守军的,但不多,也不怎么正规,以巡检司弓手及临时徵发的民壮为主。
总管府将府库内能找到的武器都拿出来来,给这些守渡口的兵士装备上,但看起来总不是让人太放心。
但没办法,谁让省台那麽「过分」,一直严令各路抽调兵力,向邵军控制区发动进攻呢?镇江本来兵就不多,万户府达鲁花赤永安带走了两三千兵,路内剩下不过千人罢了。
具体到镇江城,虽说有两千多兵,但隶属於镇江万户府的只有五百。
如此,你便可以想像守御渡口的都是什麽人了。
於是乎,当邵军水师舰队靠近渡口,弓弩齐发的时候,丁壮们直接一哄而散,各回各家。
随後便是轻松愉快的登陆了——老实说,这挺费时费力的,也是登陆战的难点所在。
至天明时分,高大枪已亲自带着数百人进驻了渡口,并将一大批军资器械运送了上来。
巳时,他带着登陆完毕的千余人向渡口腹地进发。除了几个巡检司弓手探头探脑窥视之外,全程无任何人阻挡。
待新一批千余兵士也上岸之後,高大枪整顿了两千兵,一路向东,往镇江城进发——此城位於西津渡以东三里,丹徒县附郭。
走了二里路後,探路的斥候就回来报了信:「军使,城门口有元兵,约莫百人,正调集人手堵门。城中百姓在四散奔逃,我还看到几个官人骑马往东跑了。」
高大枪点了点头,下令道:「列阵,向前。」
吩咐完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进城後,不要抢掠。大元帅不喜欢你等这麽做,若被发现了,我可管不了虞候。」
说罢,他翻身上马,策马走在队伍中间。
片刻之後,一队队兵士已经整完了队列:前排刀盾手将盾牌举到了肩头,长枪手的枪尖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点。
全军两千人沿着驿道向前推进,气势昂扬。
一里路,其实离得很近了。
而此时的镇江城内外,惊慌失措出逃的人比比皆是。
无数车马拥挤在城门口,将其堵得水泄不通。
守门兵士急得破口大骂,想要关闭城门,却发现到处的人畜和车辆,关不了一点。派人去请示总管,结果发现总管府内的官吏正在出逃。
复至万户府,发现万户也不见了,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上官这个鸟样,弄得他们也没任何斗志了。与其在城里与邵兵厮杀,不如返回乡间,把家人们聚在一起,依托各个千户所城据守。
如果邵兵非要对他们赶尽杀绝,那麽就把所有军户家庭的老老少少都徵集起来,与他们拼了,就算死也和家人死在一起。
如果邵兵只是攻占镇江城,那和他们没关系了,後面怎麽办後面再说。
基於这种想法,不消一时三刻,镇江城内的数百军户便作鸟兽散,各回各家。他们走後,被官府徵发过来的壮丁们也紧随其後,一哄而散。
这些人连军服都没有,直接将器械一扔,便消失在了城外的旷野之中,十分方便。
高大枪的部队很快抵达了镇江西门,看到的便是城门口汹涌的人潮,以及散落得到处都是的武器、拒马、沙袋。
出逃的镇江百姓看到他们後,连连惊呼,场面愈发混乱。
定海军的士卒们亦看得目瞪口呆。
登陆之前就知道镇江空虚,可没想到居然一矢没放就要拿下这座名城了。
「愣着干什麽?带人去其他城门看看,尽快入城,免得夜长梦多。」高大枪点了一名都头,让他带着本部兵马绕道其他城门。都头领命而去。
高大枪则指挥着兵士们上前,连打带骂,将聚集在门口的百姓驱散一空,接着又将车辆尽数移到一旁,这才带着大军入城。
很显然,城内已经没有任何抵抗了。
两千兵士按图索骥,包围各个衙门,抓捕官吏,同时封存府库,维持秩序。
整个过程只用了半天功夫。
而在镇江、太平府城皆被拿下之後,金陵、常州已被截断为两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