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勒图摩挲着弯刀的刀柄,独眼微眯:“大统领,既然大汗下了令,那还等什么?趁着风雪把弟兄们撒出去,顺着印子,把这帮中原的耗子从雪窝里挖出来剥皮抽筋!”
“挖?”莫日根瞥了他一眼,声音冷了下去,“这么大的雪,一千人撒进冰原,跟往暴风里扬把沙子有什么分别?这帮人精通潜匿,咱们要是只懂得死追着残霜跑,只会被他们牵着鼻子在雪地里溜到死。”
他蹲下身,用匕首尖在火坑边的灰土上戳出十几个深孔。
“我问你们,寒冬里饿狼来叼羊,聪明的猎手是漫无目的地在雪原上撵狼,还是死守着羊圈,等它自己撞上来?”
刀疤百户长愣了愣,瓮声答道:"自然是扎紧毡房,死守羊圈。"
"不错。狼的腿再快,最终也得冲着羊脖子下口。"莫日根点了点头,刀尖在灰土上那十几个深孔间缓缓绕出一个圈,"王庭外围这十几个附属部落,就是大夏人眼里最肥的羊圈。"
众人不由得凑近了几分,盯着火光下那片灰土。
"昨夜见了血的,秃鹫、黑石、铁牙、灰熊,全在南边和东边外围。"莫日根的刀尖在几个孔洞上重重划过,"这帮南人一夜间掏了十几家营地,尝到了甜头,胃口早就撑大了,不可能就此收手。"
刀尖挪到旁边几个没划过的点上。
“这一片虽还有十来个部落昨夜没出事,大汗也已下了死令,逼着各部加派人手死守。可你们都是老猎手,应当明白——只要猎物有足够的耐心摸清暗哨规律,外头增加再多的护栏,也挡不住狼爪。所以我敢断言,死守老营的法子,对付萧尘手下那批人根本没用!”
莫日根看着众人:“他们必定还会对那些没流血的部落张嘴。不过,倘若你们是大夏人,除了这些新猎物,下一刀,还会往哪儿捅?”
乌勒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过头,往已经咬过一口、正在流血的肥羊身上再补一刀!”
“不错。吃过甜头的狼,还会顺着血腥味儿摸回原来的圈。”莫日根的刀尖落回秃鹫部的位置,“秃鹫部的首领刚被斩了首,眼下正是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的时候。他们若是趁着夜色杀个回马枪,那些吓破胆的守卫根本挡不住。”
阿勒坦缓缓点头:“所以大统领的意思是,咱们不去雪海里捞针……”
“对。咱们就借着大汗严防死守的军令,直接扎进他们的羊圈里去。”莫日根把匕首往灰土里一插,“一千人化整为零。没见过血的部落,每处撒五十人;死了首领、折了人手的,挑几个最肥的草场,也各埋伏一队。”
刀疤百户长犹豫了一下,瓮声开口道:“大统领,外围那些部落的守卫跟咱们比,就跟没长牙的幼崽一样。咱们既然潜进去了,要不要顺手教教他们怎么布置暗哨?毕竟都是自己人,防得严实些,也免得外围那些部落再死人。再说了,万一那帮中原耗子杀得太凶,让咱们的弟兄也跟着做无谓的牺牲……”
“教什么?”莫日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底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把暗哨布置得密不透风,外头的狼还会自己撞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