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利已经在桌前坐好了,面前摆着两个酒杯。
“来,坐。”
两人对坐,何永利拧开瓶盖,给杨兵满上一杯。
“最近忙完了?”杨兵端起酒杯。
何永利叹了口气。
“忙什么忙,我跟你说,我年初就递了退休报告,上面不批。”
杨兵的眉头动了一下。
“说什么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让我再扛两年,我今年都六十一了,扛什么扛?”
杨兵笑了。
“老何,这是上面信任你。”
“信任个屁,是没人接手。”
他放下酒杯,看着杨兵。
“我是真羡慕你,说退就退,一点不带犹豫的。”
杨兵夹了块羊肉。
“老何,我是生意人,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歇着。你不一样,你肩上扛着担子,放不下。”
何永利愣了一下。
“你这话倒是实在。”
“所以我劝你,该干还得干,你要是真撂挑子了,底下那些人谁来管?”
何永利用筷子指着他。
“你小子,合着我跟你诉苦,你反倒劝我接着干?”
“那不然呢?你跟我不一样,我可以摆烂,你不行。”
何永利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家伙,你是真敢说。”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从百货大楼聊到港岛那边的生意,又从生意聊到孩子。
何永利酒量不差,但架不住杨兵一杯接一杯地灌。
两瓶酒见了底,何永利的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杨兵,你这人什么都好,就一点不好。”
何永利指着他,舌头有点大了,“太能喝。”
杨兵站起来。
“老何,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再喝一杯!”
“下次再喝。”
杨兵出了何永利家的门,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开车回到四合院,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杨兵推开房门,江娆坐在桌前,手边放着盏台灯。
“这么晚还不睡?”杨兵脱了外套。
江娆抬起头,眼睛亮得不正常,“兵哥,你过来看看这个。”
杨兵走过去。
桌上铺着块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巴掌见方,通体呈青白色,温润内敛。
正面浮雕着一条螭龙,刀工利落,线条流畅。
背面刻着两行小篆,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
杨兵的脚步停住了。
他弯下腰,把台灯拨近了些,目光落在玉佩上。
手指捏住边缘,翻过来,拇指顺着背面的字迹慢慢摩挲了一遍,“哪儿来的?”
“今天下午去琉璃厂逛了一圈,有个老头在路边摆摊,这块玉佩混在一堆杂件里头,他开价五块钱。”
杨兵的手指停了一下。
“五块?”
“五块,我当时就觉得这玉不对劲,手感太好了,摊子上那些碎瓷烂铜根本没法比。”
杨兵把玉佩举到灯下,侧过来看了看切面。
玉质细腻,油脂光泽内收,没有一点浮光。
这种沉稳的光感,不是新玉能养出来的。
杨兵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搁回绒布上。
“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