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子,干嘛呢?”
“爸,您每天早上跑几圈?”
杨国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上多停了两秒。
“怎么,想跑了?”
“嗯。”
杨国富咧嘴笑了,“行啊,跟上。”
杨国富腿脚比杨兵利索。
两人从胡同口出发,沿着护城河边的土路往东跑,杨国富频率稳,呼吸均匀,跑起来跟散步似的。
杨兵头五百米还跟得上。
过了一千米,喘上了。
到两千米的时候,他弯着腰扶着膝盖,舌头差点吐出来。
杨国富停在前面十来米的地方,双手叉腰,回头看他。
“兵子,就这?”
杨兵摆了摆手,说不出话。
“我都没喘,你跑成这样。”
杨国富慢悠悠走回来,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要是搁我那会儿当兵,第一天就得被班长踢回去。”
杨兵扶着路边的杨树,缓了半天。
“爸……您那是几十年练出来的……”
“少给自己找理由,明天接着跑,跑到你不喘为止。”
从那天起,杨兵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被杨国富从床上拎起来。
跑了一个星期,从两千米勉强撑到三千米。
跑了半个月,能跟在杨国富后面不掉队了,但每次冲刺阶段还是被甩开。
胡同里的邻居们早就习惯了这对父子。
卖豆浆的老刘头每天推着车出摊,看见他俩就乐,“杨大爷,又带儿子练兵呢?”
杨国富笑着点头,“这小子在家躺了半年,肥得跟年猪似的,不练不行。”
杨兵跟在后头翻了个白眼,没力气反驳。
路过张婶家门口,张婶正在门槛上摘菜,抬头冲他们喊了句。
“杨兵啊,跑步好,年轻人就得动起来!”
杨兵喘着气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拐过街角,修车铺的李大爷蹲在门口刷锅,看见他们,也咧嘴笑。
“爷俩又来了!”
杨兵跑过他身边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日子,真他妈舒坦。
晨跑完回到家,推开院门,饭菜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出来了。
江娆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洗手吃饭。”
杨兵在水龙头底下冲了把脸,坐到桌前端起碗。
江娆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
“瘦了点。”
“这才跑了半个月。”
“继续跑,吃完我就走了,铺子那边今天有个卖家说要送货过来。”
杨兵嚼着油条点了下头。
江娆古董铺子上个月正式开张了,取了个名字叫聚宝阁。
铺面收拾得干净利落,一楼沿墙摆了圈展柜,里面陈列着杨兵之前攒下的那批古董。
青花瓷瓶、铜香炉、端砚、玉器,件件压得住场面。
博古架立在正中间,上面放着几件小物件,灯光一打,颇有几分气派。
但生意嘛,确实一般。
这年头玩古董的人不多,真正懂行的更少。
大部分人路过瞅一眼,觉得好看,问问价,一听动辄几百上千,扭头就走。
江娆不急。
杨兵当初就跟她说过,这铺子不靠卖货挣钱,以收为主,好东西留下来,将来有的是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