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文清受苦难,阿柱遭忽悠(1 / 2)

<divid="center_tip">最新网址:www.mayiwsk.info</div>第三针,直刺厥阴俞。

针气搅动经络,剧痛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层层叠叠席卷全身。

“呃啊——”

周文清终是忍不住,一声沙哑的惨呼破喉而出,咬着牙几乎要将牙关咬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身躯剧烈挣动,冷汗浸透衣袍,愈发显得单薄痛苦。

“按住。”夏无且沉声低喝。

李一咬牙颔首,下颌紧绷,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双臂死死托住先生的肩背。

他不敢太用力,怕勒着先生,又不敢太松,怕他挣脱开,手臂僵硬如石,肌肉绷得像铁块,眼睛死死盯着夏无且手里的针,一眨不眨。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一针一震,一颤一痛。

周文清挣扎得愈发厉害,呼吸断断续续,都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争夺着空气,虚弱又艰难,喉间不断迸发出破碎的惨呼,听得人心头揪紧。

韩非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子澄……受苦了。

造化弄人,天忌英才,这般清隽出尘的一个人,偏偏弱骨难支,患有心疾,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惋。

只是子澄胸口那道伤疤……

他眸色微沉。

李一望着怀中痛苦不堪的先生,恍惚间只觉得仿佛又回到与先生初遇之时,只是这回,先生竟是在他的护卫下,伤重如此。

他又是担忧愧疚,又是懊恼自责,明知先生听不见,依旧忍不住低声安抚:“先生,再忍一忍,就快好了,再忍忍……”

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干涩沙哑,如被沙布纸打磨过的一般。

他后悔了,刚才不该拦着那百将的,就该把那群畜生全都剥皮剔骨,凌迟抽筋,最后再剁碎喂狗了才好!

“……先生。”

扶苏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慌忙抬手,狠狠地抹去,满心都是自责。

都怪他,都怪他拖累先生生病,又武艺不精,关键时刻剑都握不稳,才会让先生生着病,还要耗费心神保护他。

分明……该是他保护先生的。

扶苏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才堪堪到周文清腰际的个头,满心只恨自己太过弱小。

如果,他能更强大一些……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夏无且稳而疾的行针声、周文清断续的痛呼声,与众人压抑的呼吸交织,紧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直到最后一根银针取下,夏无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暂时稳住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面色依旧惨白,但呼吸已经平复下来的的周文清,语气凝重。

“只是权宜之法,不能久拖,须得尽快找到落脚之处安置,容我等再行医治。”

“好。”

李一沉声应下,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目光随即转向的使团队伍。

人员已经清点完毕。

牺牲的士卒被同袍轻轻抬到高处,择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挖开土石,没有棺椁,没有祭品,只有同袍沉默的注视。

坟前无碑,只以几块碎石垒起小小坟堆,一杆长矛深深插入土中,直直挺立,矛杆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

这是日后辨认的标记。

李一等人静静望着那处标记,将方位牢牢记在心底。

今日之仇,今日之憾,他们绝不会忘,来日他必会亲自为这些袍泽报仇雪恨,请功封赏,并将他们的遗骨迁归故土,风光厚葬。

还有伤兵,或就近倚靠,或被同袍扶着,尽数聚拢在队伍中央,人人衣甲破碎,沾满了湿冷的泥土,甲胄缝隙、衣袍边角,全是大片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

万幸此次出使,随行医者不在少数,且大多是吕医令的亲传弟子,临行前,他们刚经师父严苛的特训,又习得医典里的急救之法,个个医术精湛,遇乱不慌,手脚麻利。

他们们分散在伤兵之间,各司其职,止血、清创、包扎、上药,动作迅疾又沉稳,争分夺秒地做着紧急处置,丝毫不敢耽搁。

可除了随身携带的药箱,那些码在辎重车上的储备药材,尽皆喂了泥土,眼下医者们仅能靠着随身药箱里为数不多的药材,应急处理,勉强能止住血、护住伤患性命,其余的,还得等进了城再说。

此番——损失惨重。

李一的目光掠过那片被浸成暗红色的土地,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的焦灼与戾气,小心翼翼收紧手臂,稳稳托着周文清,缓缓起身。

“整队,速过崤山,入城!”

“诺!”

——————

与此同时,咸阳,李府。

“什么?!”

阿柱一脸震撼,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斯。

“让我去做学府讲师?!”

他对面,李斯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阿柱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听觉错了,或者李先生彻底忙疯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一个垂髫稚童,提笔不过一载,连《仓颉篇》都才堪堪记下,便要登大秦学府讲坛,充任那讲师之位?

这、这、这……这如何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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