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父皇,不可迁都啊!(1 / 2)

方老爷看到朱高煦这般雄赳赳的大汉,居然掉眼泪了,心疼不已,赶忙说道:「高煦啊,你别哭,多大点事?地可不能轻易丢掉啊!我爹当年就叮嘱我,有钱就买地,不穷死,不到山穷水尽就不能把地卖掉,我不要你北平的田!」

朱高煦更加感动,原本以为只是姨祖父一向豪爽,但是没想到还有家训在此。

「姨祖父,您好,高煦记在心里,但是高煦不能白拿您的东西,您要是不同意,高煦就算拆了汉王府卖钱还债,也不要您的田。」

方晟叹口气:「唉,行吧,就依你。」

说完,他扭头对着门外:「老沈!老沈!」

沈管家应声而入:「老爷,您吩咐。」

「去把我们在金陵这周边的地契都拿过来。」

沈管家吃了一惊,但是有贵客在此,也不敢驳嘴丢了家里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称是。不多久,沈管家心如刀绞的把地契交给了方晟。

「行了,孩子,吃饱了吗?吃饱咱们到你府上去!徐景昌是吧?这小子也反了天了!我跟你一起去还钱,有我在,他不敢压这地契的价格。」

朱高煦自然欣然答应,然後在沈管家忧心忡忡的目送下,两人坐上车驾,直奔汉王府。

到了汉王府,离正堂还有段距离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方晟向朱高煦鼓励地点点头,朱高煦才鼓足勇气,率先走了进去。

徐景昌还不到二十,正大喇喇坐在汉王府正堂的主座上,吆五喝六。

还是那句话,朱棣藩王登基,对皇家礼仪倒是没有养成习惯,所以勋贵子弟对皇帝自然敬畏,但是对欠了钱的亲王……嘿嘿

「哎哟,我的汉王表哥!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躲就将近一个多月了,大朝会都不去了,这下总算回来了啊。」

朱高煦脸色一黑,旁边还有忻城伯赵彝的长孙赵辉、平侯张信的侄子张輗、安远侯柳升的族弟柳溥等等,这帮红二代、三代们纷纷帮腔。

就在这时,方晟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朱高煦看来,仿佛有光。

「这不景昌吗?在这干啥呢?快过年了,也不在家里清清静静的待着,跑到你表哥这来吵吵闹闹,像什麽样子!」

徐景昌连忙站起身来,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赶忙行礼:「方爷爷好!,您怎麽来了?」

方晟慢悠悠走进正套堂,扫了一眼在座几个人,其他几个虽然跟方晟没啥亲戚关系,但是他爵位至高,跟自家父辈最起码是称兄道弟的关系,一时间也纷纷施礼。

「晚辈拜见谭国公。」

方晟走到刚才徐景昌坐的主座前,一屁股坐下,朱高煦跟在他身後,扬眉吐气,挺胸抬头。

「行了,你们几个起来吧,你们家里挺有钱啊,给你们小辈都那麽多?回去传个话,叫你们家里,从年初五开始,一人请我喝顿酒!」

「晚辈遵命!」

「说正事吧,景昌,你带着这麽多人堵在汉王家里,是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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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昌讪笑道:「方爷爷,您不是明知故问吗,表哥欠景昌连本带利一共一万三千两银子,这都拖不少时日了,眼看快过年了,表哥又不提个准话,这不我才来府上找他麽。」

方晟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叠地契:「汉王欠你们钱的事,我也知道了,这几块地,是我的一点薄产,都是好地,你们拿欠条来,用这田地抵债,不吃亏吧?」

徐景昌吃了一惊,此时尚属明初,还算地广人稀,但是金陵城周边的上等水田价格也不算低,而且大部分都是祖产,属於有价无市,很少在市面上买卖。

他虽然是定国公府嫡长子,但是手上能动用的现银并不多,借给朱高煦的银子不是小数目,要不然他也不会拉下脸来堵在汉王府上,可是如今方升拿出地契抵债,他反而不敢收了。

他尚且如此,其他几个小辈自然也不敢,谭国公的面子,多少还是值点钱的。

「方爷爷,这太贵重了,景昌不敢要。这样吧,表哥眼下既然手头紧,景昌也不催了,一切年後再商议可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跟我客气啦!」

徐景昌还在犹豫,朱高煦也受够了留在勋贵子弟里抬不起头的感觉:「这是本王找谭国公借的!也是拿北平的田产换的,四亩换一亩!不至於让姨祖父吃亏,你们放心拿就是!」

此话一出,众人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汉王好魄力啊!

不过这谭国公平日里乐嗬嗬,没心眼的样子,这一下就割了汉王那麽多北平的田?!

好狠呐!

对比自己当时贪图的那点利息,算啥啊?

虽然汉王和谭国公这几次朝会都没去,但是陛下要升北平为行在,金陵城哪个当官的不知道?

地价自然水涨船高,虽然确实价格还比不上金陵的,但是一换四,也属实趁人之危了。

都是宰汉王,你谭国公宰更狠,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众人也纷纷上去按照自己借出去的钱跟方晟兑换地契。

方晟摇摇头:现在的这帮红二代、三代可太没有礼貌了,自己很多时候都是按照高了算,结果没一个说感谢的,看方晟就像他占了大便宜似的。

众人结了帐,纷纷起身告辞,然後同情地看了朱高煦一眼,心里甚至有点内疚了,是不是逼太狠了?你早说拿北平的地跟我们换啊!现在谭国公先下手为强,自己也自然不好再说了。

送走了徐景昌一行,朱高煦叹口气:「多谢姨祖父!」

「哎,高煦啊,你是堂堂亲王,下次碰到这种事情别瞒着,你早跟我说啊,也不至於丢那麽大脸。刚才听他们说,你几次大朝会都没去了?你可跟我不一样,你还年轻,我虽然是谭国公,但是也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专掌侦缉,需随时待命,所以不去上朝没人说的了我什麽,你可不一样。到时候惹你爹不开心了,可比欠几万两银子严重的多。」

朱高煦抱拳:「谢姨祖父教诲,高煦……明日大朝会,就去参加了。」

……

腊月前最後一次朝会。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文武百官缩着脖子进入奉天殿内,手里的笏板都嫌弃太凉,在後排的低阶官员悄悄把手缩在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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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方敬提起精神,心内腹诽,都是太监的公鸭嗓,新来的就不如郑和的声音听着顺耳。

已近年关,朝中也没什麽大事,各部尚书纷纷出来说几句吉祥话,朱棣含笑应了,原本永乐三年就应该这麽过去了,谁料……

「臣翰林院侍读,蔡彧有本奏!」

蔡彧入朝那麽多年,这居然是他第一次出来说话,声音紧张的变了调,比刚才的太监还难听。

朱棣一愣,对蔡彧有了那麽一点印象,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人是方敬的同年加同乡,眼睛一亮:「蔡卿有何事奏?」

蔡彧哆哆嗦嗦道:「臣蔡彧谨奏:陛下承太祖高皇帝之遗烈,扫清六合,席卷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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