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怔住，半晌才慢慢咂摸出滋味：“所以，你当众让我下不来台，是故意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你跟我关系崩了？”

“不然呢？”林淑美扬了扬下巴，笑得从容，“外头那些人，一旦认定我俩闹掰了，就会更乐意看我留下来。因为在他们眼里，我留下也不会真心帮你，说不定还会在你背后捅刀子。这对他们来说，全是好戏。”

苏明心里那点憋了一路的闷气，“哗”地一下散了。她不是在拆台，他是在替他铺路。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林淑美搂进怀里。力道有些大，像是要把刚才那点误会全给揉碎。他低头看着她，语气软了下来：“林姐，你为我受太多委屈了。什么事都替我想在前头，我还跟你发火。”

林淑美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没使多大力气，身子仍软软地偎着。她嗔道：“门还没反锁呢。再说，还差三分钟下班。万一这时候有人闯进来撞见咱俩这样，我刚才那出戏可就白唱了。”

苏明“扑哧”一声笑出来，心里暖得发烫：“好，我去把门反锁了。”

他转身去把门反锁上，顺手还轻轻扯了扯门把，确认锁实了。可刚走两步，他忽然又想起会上那桩怪事，不由回头道：“对了，严总怎么会那么轻易答应给我配助理？我当时就是随口一提，怕他驳回来。没想到他连眉头都不皱就批了。”

林淑美抱着胳膊，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却渐渐冷下来：“有句老话，叫‘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严总这是故意做给全公司看，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大力支持你。说白了，就是放松你的警惕，实打实的捧杀。”

她走到苏明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胸口：“你算算这笔账，我留任一个月的工资，加上那额外三千块奖金，再加上他专为你增设一个助理。这一整套下来，成本不小吧？这些明面上的钱，哪一笔不招人恨？全厂都会盯着你，看你一个月后到底能交出什么成绩。”

她顿了顿，目光忽然凌厉起来：“你若是成了，严总脸上有光。可你若败了，他必定第一个办了你。到那时候，全公司上上下下不会有一个人替你说话。因为你已经被他架得太高，摔下来的时候，谁都觉得你活该。”

苏明越听脸色越沉，心里的火“腾”地又上来了。他咬了咬牙，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老东西！”

林淑美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看不出来吧？这老狐狸，精着呢！他料定你一时半会儿起不来，所以特意留了后手。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他这一手，叫杀人不见血。”

苏明后背一阵发凉。若不是林淑美点破，他还真以为严总是真心实意帮他。想到自己方才甚至在会上有一瞬还感动过，他不由暗骂自己太嫩。

“幸好有你在。”苏明抬起头，满眼认真，“林姐，要不是你多留这一个月，就我这道行，早晚被那老狐狸啃得渣都不剩。”

林淑美微微一笑，重新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行了。这一局，我们已经赢了。接下来按计划走就好。先别想那些，来，帮我捏捏肩。”

苏明应了一声，走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林淑美舒服地“嗯”了一声，微微仰头，闭眼靠着。她颈间香气幽幽，混着办公桌上一点茉莉茶味，直往苏明鼻子里钻。

两人都不说话，只听外头渐渐静了下来。过了一阵，工厂下班铃响了，尖锐又绵长，像在整片厂区上空抛下一道弧线。

苏明的手停了下来，低声嘀咕：“下班了！”

“急啥？”林淑美笑着打趣道：“好不容易打赢了一场胜仗，咱俩是不是也该庆祝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