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很惊人的、在许多年后会忽然出现在回忆里的场景。

与洞穴相连、穿透boss身体的漆黑晶体出现细小的裂痕，随即裂痕延长、首尾相接、向着无法估量的方向生长，最终化作由内而外的蛛网。从躯体、翅膀中流淌出的浓稠液体顺着构成网的丝线蔓延，把整张网染成纤细的蓝色。

江揽月脸上映着纵横交错的纹路，咔嚓咔嚓的声音落在她绷紧的神经上，直到界限来临，伴随着玻璃碎裂一般的声响，无数黑色晶体碎片在她眼前炸开，像是场过于低调的烟花。

呼啸风裹挟着冰冷的碎片四散而去，噼里啪啦地把本来就不光滑的洞壁扎成刺猬，盲眼星蝶四散飞舞，遮挡她的视野又散开，一切尘埃落定，她从头到脚受到伤害的只有被割断的两缕发丝。

至此照亮整个洞窟的星河黯淡，悬在半空中的庞大蝴蝶伏在地上，像是一座雪山，雪融后的水汇聚成蜿蜒曲折的细小河流，淌过她的靴子尖。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向前走了两步，又停在原地。

这回她是真的听见狭窄洞道另一边传来的敲击声，绵绵松鼠和瑟琳希尔听见这边的动静，暂停野餐来问一问她的状况。

她没有动，用长弓敲一敲地面，绵绵松鼠和瑟琳希尔的听力都不错，很快示意收到。

江揽月则绕开地面上蜿蜒的暗蓝色河流走上前去，牺牲一个百分比治疗道具，之后对着boss拍了个鉴定术。

资源点竟然还能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boss，重度污染状态竟然能够维持理智，这头巨大的boss竟然叫做娜娜。

娜娜，na、na，舌面轻轻向上一顶、微微张开嘴巴就能够发出的两个简单音节，像是婴儿能够说出的第一个词语。

至于boss那些显然不太平常的天赋技能，江揽月没办法从鉴定详情中得知具体内容。她蹲下身轻轻摸摸boss的翅膀边缘，重新附着在这里的盲眼星蝶轻轻扇动翅膀，落在她的手背上又抬起来。

许多复杂的思绪从脑海中划过，她有点心疼自己消耗的精力道具，又不那么心疼，摸一摸盲眼星蝶，又摸一摸boss的翅膀。

“原来你自己可以挣脱出来啊，娜娜。”

boss虚弱的声音透露出很多惊讶：“娜娜？”

被打碎的记忆在稀薄线索的牵引下粘连在一起，它听见不同语言、不同音色的呼唤，一些充满依恋、一些亲近、一些憎恶、一些复杂。

娜娜、娜娜、娜娜。

伏在地上的boss自言自语：“是的，我是娜娜。”

江揽月仰头问它：“娜娜，你想要跟我走吗？”

她想说自己的庇护所能够抑制、或者说延缓污染发展的速度，不至于说让它的状态变得更好，但至少不会更坏。她想说那群盲眼星蝶也可以一起离开，她刚巧获得了一个很大的地下室。

她还想说自己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只是想德尔菲斯的女儿有余力的时候，作为她在德尔菲斯地下洞穴的向导。

然而在她说这一切之前，boss先问她：“会有一些打扰你吗？幼崽。”

“当然不。”

boss轻轻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