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高家的异类(1 / 2)

……

高家正堂。

高洋正光着膀子坐在凳子上,让医官给他上药。

刚才和高澄那一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肩膀上还留着俩牙印。

听到这几句,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那张本来因为打架还带着点兴奋、点疯狂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医官给他上药,棉签擦过伤口,他也不喊疼了,就那么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

他也想知道。

他是真的想知道。

为什么?

高洋在心里发问。

我难道不是她生的吗?

我在娘胎里待够了十月,我是她鬼门关前闯了一回生下来的。

凭什么!

他慢慢攥紧了双手。

凭什么高澄,从小她抱在怀里疼;高演,她嘘寒问暖;高湛,她没事就搂在怀里夸。

凭什么轮到我!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黝黑的皮肤。大下巴。满脸横肉。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凭什么爹长得俊,妈长得美,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周正!

凭什么偏偏是我?!!

我他娘的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了一圈,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装了十年的木,装了十年的傻,挨了十年的冷眼。

……

娄昭君坐在凤椅上,听到这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光着膀子、坐在凳子上沉默的高洋。

那一眼里没有母亲看儿子的心疼,没有母亲看儿子受伤的怜惜。

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几乎是生理性的——

嫌弃。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椅子另一边挪了挪,好像多看高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当年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她抱着襁褓,借着烛光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当场啪地把襁褓往奶娘怀里一塞,皱着眉,扭过头,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孽障,长得怎这般丑?”

她甚至动过念头,把这孩子扔了。

不是气话。

是真的想扔。

要不是高欢那年正好在外打仗,要不是身边老嬷嬷死命拦着,说这是嫡子,不能扔。

……

主位上,高欢听完天幕上那几句,面色尴尬。

他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高洋小时候被高澄欺负,他见过。

高洋被兄弟们当成猴耍,他见过。

娄昭君对这个儿子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他更见过。

他不是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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