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

里昂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抬起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他有多久没哭过了？

十年？二十年？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自从进入那个该死的末世，他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神经永远都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怎么哭。

厨房里那富有节奏的剁肉声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里昂的心上。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厨房走去。

他想再看一眼。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

他也想再看一眼那个为他操劳了一辈子的女人。

里昂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厨房门口。

他探出头。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碎花围裙，还有那熟悉带着几分唠叨的哼唱。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他进了厨房后却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在母亲的身边，还有一个金发的身影。

阿莱克西亚。

她竟然也系着一条和他母亲同款的碎花围裙，正笨手笨脚地揉着面团。

她的动作很生疏，弄得自己脸上鼻子上，到处都是白色的面粉，像一只刚从面粉袋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尽管手忙脚乱，但她似乎和自己的母亲相处得很好，两人不时地交谈着什么，母亲脸上一直挂着和蔼的笑容。

里昂的大脑彻底宕机。

不是。

阿莱克西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母亲似乎听到了动静，她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里昂。

“哎，你这孩子，醒了怎么也不穿鞋。”

母亲嗔怪了一句，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放下手里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阿莱克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