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榜上只写一头(1 / 2)

叶霄没拔矛。

他蹲下,刀尖挑开树根边一点霜泥。

血滴落在树根右侧。

可矛入木的口子,却往左裂。

几片刚刮出来的木屑,也溅在左边霜草上。

矛尾缠着红绳,在风里轻轻晃。

血珠顺着矛杆右侧往下滑。

血,木屑,矛尾。

三处都不在一条线上。

这支矛,不是从右边直飞过来的。

中途被拨过。

拨矛的东西,在左侧雾里。

有人盯着那串血珠,喉咙滚了一下。

「还追吗?」

话音刚落,左前方白雾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斧罡撞上兽骨。

紧接着,一头寒脊猿半截身子飞出雾线,惨叫还没散,又被雾里的东西拖了回去。

短斧带队人的低喝穿过白雾。

「别散!」

又是一声斧响。

白雾被劈开半尺,很快合上。

半截护臂滚出雾线,撞在霜草边。

护臂上有牙印。

血还热。

几名武者同时握紧刀。

「短斧队那边被围了!」

「猿王在那边?」

有人脚步一动。

叶霄没回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刀锋贴着霜草一挑。

白霜翻开。

草下是一层薄泥。

泥下藤根被啃空,只剩一张外皮。

那名武者的脚尖,正停在边缘。

只差半步。

叶霄刀锋往下一按。

噗。

浮泥塌开。

半人深的黑坑露了出来。

坑壁全是爪痕,几截断骨卡在泥里,有人的,也有兽的。

那名武者脸色瞬间没了血。

老猎手扣紧弓弦。

叶霄收刀:

「不想死,别乱动。」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话。

左前方还在打。

斧罡重新落下,几头寒脊猿被劈得撞进草里。

短斧队没崩。

只是被拖住了。

祁月霜蹲下,短刃挑开浮泥边缘。

泥下有两道浅痕。

一深一浅。

左轻。

右重。

她只看一眼,便道:

「这头还在这边。」

老猎手脸色变了。

左前方的雾里,又传来一声低啸。

这一声更尖。

尾音很短,断在雾里。

老猎手手指一紧。

弓弦被他扣出一声细响。

「不对。」

旁边那名溶血武者声音发乾。

「什麽不对?」

又一声低啸传来。

短斧队那边的斧声乱了一拍。

老猎手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是同一头。」

这几个字一落,几名武者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有人手里的刀往下坠了半寸。

有人下意识後退,脚跟踩进霜泥,险些滑倒。

那名溶血武者嘴唇发白。

「两头……猿王?」

另一名武者立刻道:

「异兽王各占一岭,怎麽可能有两头?」

老猎手盯着雾里,声音发涩。

「一公一母呢?」

没人再说话。

榜上只写一头。

可活着回去的人,本来也未必见过全部。

眼前这串左轻右重的脚印还在。

左前方,又有另一道王声。

身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猛地回头。

岭口那棵钉过腰牌、护牌和半截木牌的老树,已经歪了下去。

树身砸进药路。

泥坡塌开。

滚石接连落下,把来路堵死。

树根翻起,几样东西从泥里滚了出来。

半块雷翼护牌。

一枚破损验功牌。

几块被血糊住的木牌。

一截被咬断的药车绳扣。

老猎手看着那些东西,声音更哑。

「它们不是第一次这麽猎人。」

没人再问退不退。

後路没了。

前面,是两道王声。

叶霄站在背风坡底。

左前方,是短斧队被拖住的乱坡。

右侧,是一面结霜硬坡。

身後老树倒下,药路已经断了。

叶霄看着泥下那道左轻右重的爪痕。

「先杀这头。」

祁月霜看了叶霄一眼。

这头左前爪有伤。

能杀。

白雾忽然向两侧裂开。

地上的霜草一层层倒下去。

几名炼血武者还没看清东西,膝盖先软了半寸。

一截白骨脊背,从雾里升了起来。

一节。

又一节。

骨脊上挂着霜和旧血。

半张霜毛兽脸探出。

眼珠不大。

冷得让人不敢对视。

它没有吼。

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粗壮前臂落地。

泥水炸起。

浮泥坑边几截断骨都跳了一下。

左前爪轻。

右前爪一按,地面裂出细纹。

老猎手声音发紧。

「公的。」

话音刚落,白影横扫。

一名退错步的武者被爪风扫中,胸口当场塌下去,人撞进树根,连声都没发出来。

寒脊公猿王没有停。

第二记前臂砸下。

浮泥边那名溶血武者,刀还没举稳,整个人已经被震得跪进泥里。

骨裂声闷在雾下。

旁边一名沸血武者眼睛发红,脚步刚动一步,公猿王反臂一抡。

砰!

那人横飞出去,撞断一截枯树,落地後只剩抽搐。

第三名武者转身就跑。

两步。

脚下浮泥塌开。

两头寒脊猿从泥下窜出,拖住他的腿。

惨叫刚起,就被咬断。

一轮。

队形就碎了。

几名武者握刀的手都在抖。

老猎手弓弦拉满,却没有松。

他找不到机会。

公猿王头颅低着,前臂护在身前,白骨脊背挡住了大半箭路。

祁月霜短刃抵着鞘口,也没动。

叶霄同样没动。

他的目光一直在公猿王脚下。

右前爪每次落地,泥石炸开。

左前爪落地,力道总差一分。

它杀得越快,换力越急。

又一名武者被撞飞。

公猿王借势转身。

左前爪终於重重踏在硬泥边。

刹那间,叶霄动了。

长刀贴地斜切,刀锋未至,罡锋先透。

不斩臂。

只切左前爪旧伤。

嗤!

暗血溅进霜泥。

公猿王喉中滚出低吼。

几名炼血武者耳膜一麻,脚下同时乱了一拍。

叶霄退了半步。

虎口裂开。

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可公猿王的左前爪,伤上加伤。

祁月霜声音很低。

「旧骨错位。」

「不是自然伤。」

公猿王没有再扑。

虽然杀穿一轮,可左前爪却被切开,当即转身退进雾里。

它一退,猿群立刻补上。

左侧几头寒猿往前逼。

右侧却故意让出一条窄路。

那条窄路看着能走。

几名武者被逼得连连後退,下意识就往那条窄路靠。

老猎手脸色一变。

「别走那边!」

话音刚落,窄路尽头的白雾往里凹了一下。

几名武者脚步僵住。

雾後,一截白骨前臂贴着地面,安静等在那里。

公猿王没走远。

它留了一条路,让人自己送过去。

叶霄刀锋低垂,没有急着动。

下一息,左前方惨叫炸开。

这一次是人。

短斧队那边的雾被撞开。

短斧队、另一支凝罡小队、几名药行护卫,被逼到一处乱坡前。

短斧带队人站在最前。

他身後,同队另外两名凝罡一左一右压住斧线。

另一支凝罡小队补在侧後。

药行护卫举盾顶在最後。

六名凝罡。

三面盾。

才勉强把那道窄白影卡在乱坡前。

老猎手只看一眼,脸色彻底白了。

「母的。」

那头母猿比公猿小一圈。

脊背更窄。

速度却更快。

它不跟人硬撞。

它贴盾缝,切侧身,专挑架势最松的那一瞬下爪。

短斧带队人横斧封了三次。

每封一次,身後就少一面盾。

到第三次,他胸前已经全是血。

一名持枪凝罡怒吼着顶上。

枪尖刺进母猿王肩侧半寸。

母猿王没有退。

前臂一扣,借着枪杆贴身撞入。

哢!

枪杆断成两截。

那名凝罡被撞得跪进霜泥,肩头裂开,半边身子塌了下去。

短斧带队人趁这一瞬横斧斩来。

斧锋砍中母猿王後腿。

入骨半寸。

母猿王反身一撞。

白骨脊背撞在短斧带队人胸口。

短斧带队人倒飞出去,撞断半截枯树。

他没死。

可爬起来时,嘴里已经全是血。

那边几支队伍合在一起,也只拖住了几口气。

几口气後,阵就裂了。

两头王。

公猿王,用断矛、血线和假脚印引人。

母猿王,借猿群和白雾,把几支队伍一层层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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