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这才好给众人交代(1 / 2)

南门榜棚还在。

风从城门外刮过来,白底黑字的冬狩明榜在木架上轻轻晃。

长案上的墨已经干了一层。

柳听烟站在案後,袖口被风吹得贴紧腕侧,指间铜筹慢慢转着。

没响。

药行帐房第三次擡头看天色。

商会留守的人换了两次站位。

棚外的人散了大半。

留下来的,多半都等着看第三项。

有人等帐。

有人等人。

也有人只等一句「回不来了」。

外庄药驿半个时辰前送回过一次口信。

寒骨岭雾重。

进深岭的几支队伍未返。

再往里的消息,就没了。

有人低声道:

「怎麽还没动静?」

「进深岭的,一队都没回来。」

「寒骨岭深处怕是真有变。」

「连袁烈那队都没回声,这事不太对。」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长案边。

薄册还摊在那里。

第三项下面,那几笔未销帐的名字还没划去。

其中一笔,写着叶霄。

「叶霄会不会也回不来?」有人问道。

另一人低笑一声。

「他回不来,那才正常。」

「袁烈好歹还带着一队人。」

「他倒好,一个人独领第三项。」

「连袁烈那队都没声,他凭什麽活着回来?」

一旁的人接了一句:

「他身上可还挂着周家那张帖呢。」

「帖还没落到问武台,他先死在岭里,那就真成笑话了。」

棚前响起几声低笑。

棚侧,纪临江也还在。

他没说话。

今日不为职务,只为心中好奇。

他只想看看结果。

风又吹了一下。

榜纸晃得更厉害。

药行帐房低头,在册页边角压了一枚铜镇纸。

他刚要重新蘸墨,南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当。

声音不大。

棚前人声低了半截。

又一声。

当。

这一次,柳听烟指间铜筹停了。

众人转头。

官道尽头,先出现的是老猎手。

他半边衣裳都被血染透,手里的弓裂了一道,弓弦还在,却松了一截。

接着是袁烈。

他被一名浑身是血的武者扶着,胸口塌了一块,嘴角还有干血,手里那柄短斧崩了刃。

两人身後,还有几个幸存武者。

活着的人不多。

完整的人更少。

再後面,是祁月霜。

暗青窄袖。

气息平稳。

最後,才是叶霄。

他右臂缠着血布。

血布外层重新渗红,却没有再往下淌。

胸口衣襟裂开,肩侧也有一道被獠牙带开的血口。

左肩搭着两团粗布血包。

腰侧挂着一只血布袋。

棚前一下静了。

那些刚才还落在薄册上的目光,全落到他肩上那两团血包上。

有人喉咙动了动。

「兽头?」

「怎麽有两个?」

「一颗王头,一颗强猿?」

有人声音压得更低。

「他不是只领了第三项麽?」

「拿两颗头做什麽?」

「该不会王头没拿到,怕丢脸,拿别的猿头来充数吧?」

叶霄神色毫无变化,身上的血还没干。

滴血的,是他肩上那两团血包。

他一步一步走到榜案前。

步子不快。

也没晃。

左肩一松。

第一团粗布血包落在案上。

砰。

长案震了一下。

粗布散开。

半张霜毛兽脸露了出来。

白骨脊纹还连着後颈,断口处的血没冷透,顺着案边往下滴。

滴答。

棚前有人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寒脊猿王?」

也有人下意识道:

「不会是假的吧?」

叶霄没看那人。

他只说了一个字:

「验。」

柳听烟擡手。

「清案。」

两名岚烟弟子立刻上前,将案上杂物清开。

柳听烟道:

「验牌。」

叶霄把验功牌放上去。

岚烟弟子取出底册一对。

「第三项。」

「星辰堂,叶霄。」

「牌纹对上。」

柳听烟道:

「验头。」

药行验骨人走到案前。

他先看头颅,再翻开断颈处的骨口,又看白骨脊纹。

手指刚碰到那截颈骨,脸色就变了。

「寒脊猿王。」

他声音低了一分。

「王骨无误。」

他又看喉骨断口。

刀口从喉下入,推到後颈,乾净得让人发寒。

随後,他看向骨脊断纹和颅骨内层。

「骨脊王纹完整。」

「断口新鲜。」

「斩首无误。」

柳听烟道:

「验心骨。」

叶霄把第一只心骨匣推过去。

匣盖打开。

灰白心骨露出。

骨面细纹完整,内里寒意还未散尽。

验骨人用银针轻轻一探,呼吸停了半息。

「心骨完整。」

他又看颅骨内层、骨脊断纹和心骨纹路。

越看,脸色越沉。

「寒脊猿王。」

他停了一息。

「公猿王。」

「凝罡圆满。」

棚前先是一静。

随後才有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散开。

刚才那些低笑,被这一颗王头堵回了喉咙里。

柳听烟铜筹落在案边。

「头颅、心骨、验功牌,三样对上。」

「第三项,认。」

「完整心骨,加帐。」

「凝罡圆满,报酬翻档。」

药行帐房握笔的手紧了一下。

他刚要在帐册上落下第三项已结几个字,叶霄已经把第二颗血包放上了案。

砰。

这一声,比第一声更重。

案角往泥里陷了半寸。

药行帐房笔尖一抖,一滴墨落在帐册边。

那一笔,硬是没落下去。

粗布散开。

第二颗兽头露了出来。

比前一颗小一圈。

脊纹更窄。

喉骨切口更深。

那只血红独眼还睁着。

这一次,棚前没有譁然。

只有失声。

有人喉咙发乾。

「榜上……只写一头。」

「这又是什麽?」

叶霄道:

「再验。」

柳听烟目光落在第二颗王头上。

片刻後,她道:

「验。」

验骨人低头查看。

越看,脸色越紧。

这颗头比前一颗小。

可骨脊纹路没有散。

颅骨内层也有王种骨纹。

断喉处,刀口一路切到後颈。

他又开了第二只心骨匣。

母王心骨更小。

骨面完整。

内侧灰白线更深,尾端还分出一道极细的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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