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外堂断锁,城主出手(2 / 2)

堂中几个懂帐的人,脸色当场变了。

杜玄照扣下银签。

「镇城司记。」

「重牢丹药封,与府城药路待核旧印相合。」

管事厉声道:「同印又如何?府城药路本就转运丹材,各司用药都可能经此路!」

杜玄照没有擡头。

「你若要辩,写入卷後。」

管事脸色铁青。

堂中几名文吏的笔都停住了。

续押文书就压在案边,却没人再往前递。

因为这三笔已经入堂。

黑炉现场不能删。

验伤失实待核。

重牢丹封牵上府城药路。

叶霄没抹掉杀沈。

但城主府想把他直接押回重牢的路,被他硬生生卡住了。

按规矩,今日至少该停押复验。

陆沉风终於开口。

「黑炉可以查。」

「重押可以核。」

「药路也可以另入副卷。」

他的声音很稳,把刚起的火重新压回案上。

「可这些,都抹不掉沈二爷之死。」

他看向叶霄。

「叶霄认了杀沈。」

「杀沈主卷不撤。」

「人,也不能走。」

堂里刚停住的笔,被这几句话重新压了下去。

卢行舟脸色彻底冷了。

杜玄照也终於擡了一次眼。

这是城主府不管规矩,想强压叶霄回牢。

陆沉风看向邢守川。

「续押。」

邢守川没有立刻应声。

他的目光先落在杜玄照压住的银签上,又扫过案上的丹封,最後才落到叶霄腕骨那圈血痕上。

他可以替城主府扣人。

但今日若就这麽续押,验伤失实、用药待核、锁链伤骨这三笔,就会一并压进护城司的牢册。

真到了那时,责只会在他一人身上。

邢守川还没开口,城主府管事已经从旁边黑甲手里接过一副新的锁罡链。

链色更黑,扣齿更细。

他等不下去了。

「旧链可以入证。」

管事走到叶霄面前,眼底的阴冷再也藏不住。

「人,继续押。」

这话不是说给叶霄听的。

是说给镇城司听的。

证,你们可以记。

人,城主府照押。

邢守川脸色微沉,却没有出声。

叶霄看着那副新链。

「这副,也入册?」

管事冷笑。

「你有命等它入册再说。」

两名黑甲上前,一左一右按向叶霄肩头。旧锁罡链还扣在腕上,新链已经贴到骨边。

叶霄垂着眼。

下一息,骨里那口罡动了。

没有外放。

没有炸响。

只是从骨根深处,往上一撑。

哢。

旧链的锁扣先裂开一道细纹。

两名黑甲动作一僵。

管事脸上的笑还没收住。

第二声轻响传来。

哢。

扣在叶霄腕骨上的锁齿,崩了一枚。

那枚锁齿弹起,擦着管事脸侧飞过,钉进身後木柱。

堂中所有声音,都被这一声扣死。

叶霄擡手。

五十九日未曾真正擡起的右手,缓慢握住了新链。

新链刚碰到他掌心,暗纹便亮起。

然後暗了下去。

叶霄五指一合,浑厚罡气爆发。

哢嚓。

新链第一节,被他硬生生捏裂。

「不可能……」

管事瞳孔骤缩。

「按住他!」

「废了他!」

府兵与护城司黑甲刚要动,管事却先猛地转头,伸手去抓案上的木匣。

那里面,压着今晨的丹封。

他第一反应是撤证。

叶霄往前一步。

这一步不快。

可他身上那股快要断掉的气息,忽然落稳。

他的手先一步按住木匣。

管事的手僵在半空。

叶霄看着他。

「证已经入堂。」

「那就该留下。」

管事脸色大变,另一只手猛地探向叶霄腕骨。

叶霄擡掌。

掌缘浮出一线极薄的罡锋。

管事胸前浮现的护体罡刚刚撑起,便被那线罡锋划开。

叶霄一掌按实。

护体罡当场塌碎,剩下的力量全砸进胸骨里。

哢嚓。

管事胸口陷下去一寸。

紧接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案侧木架,口中血沫喷出。眼里的惊怒还没散,人已经没了声息。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那个被他喂了五十九日丹、锁了五十九日链的人,怎麽还能擡手。

甚至实力如此强悍。

堂中死寂。

陆沉风猛地站起。

「叶霄!」

叶霄甩了甩掌心的血,擡眼看向主案。

「他要毁证。」

陆沉风脸色阴沉。

「你在城主府外堂,当众杀城主府管事。」

叶霄道:「也入卷。」

这一句落下,堂里几名文吏的脸色都白了。

他杀了人。

却还在说入卷。

陆沉风正要开口,外堂後方的帘幕忽然一动。

所有府兵同时低头。

阶下甲叶响成一片,雨声像被揉碎,压进外堂。

城主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色常服,没有披甲,腰间却悬着城主府印绶。那枚印绶一出现,堂内府兵的气息便被拧到了一处。

他的目光没有看丹封,也没有看地上的管事屍体。

只落在叶霄身上。

「看来这五十九日,护城司没有把你锁废。」

叶霄看着他。

「让城主失望了。」

城主笑意淡去。

「确实。」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腰间印绶轻轻一晃,堂内府兵的气息随之收紧。

覆罡圆满。

天渊城明面上,能走到这一步的人不多。城主府能压住全城,靠的从来不只是府印。

卢行舟脸色骤沉。

「叶霄,小心。」

叶霄没有回头。

卢行舟盯着城主擡起的那只手,声音很低。

「沈城主入覆罡圆满,已有十余年。」

「这些年,败在他手上的覆罡圆满,不止一人。」

这句话落下,外堂里不少人神色都变了。

城主府一名供奉冷笑出声:「刚从重牢里拖出来,锁伤还没恢复,就敢和城主动手。真以为自己破了几卷帐,就能破覆罡圆满?」

另一人看着叶霄垂下的右臂,眼底尽是讥意。

「他那只手,怕是连刀都握不稳。」

「能接城主三掌不跪,就算他命硬。」

府兵首领压低声音:「下城出来的人,终究不知道天有多高。」

这些话不高,却足够落进堂里每个人耳中。

卢行舟脸色更冷。

杜玄照没有擡头,只把那页伤势失验待核的副册往前推了半寸。

叶霄仍旧看着城主。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城主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冷意更深。

「听见了?」

「现在跪下认帐,还能少吃些苦。」

叶霄道:「城主府的话,我在牢里听了五十九日。」

「让我低头。」

「让我认帐。」

「让我废了还能活着。」

他擡起右手,血顺着腕骨的锁伤往下淌。

「没一句有用。」

堂中一静。

城主脸上的最後一点笑意,彻底没了。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擡手。

下一息,外堂里的雨声低了一寸。地上的水迹被无形罡气推开,沿着青砖缝往两侧退去。

卢行舟骤然攥住案沿。

他没再喊。

来不及了。

城主一掌落下。

掌还未至,堂中的雨声、灯火、人影,仿佛都被压低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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