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七境立象,宗师压府(2 / 2)

「沈城主,你掌城,我镇城。」

「本该河水不犯井水。」

她抬眼。

「但你现在,竟然想杀我的师弟。」

「那要不要连我一起杀?」

城主眼神微沉。

「我知道你一直藏着,其实早已入镇罡。」

「若在外面,我留不住你。」

他脚下一踏,外堂阵纹骤然拔高。暗红细线贴着青砖游走,从四面八方收紧。上官瑶玥袖口一动,镇罡之力撑开,清冷罡意撞上阵纹,堂中石面发出细密裂声。

可阵没有停。

它连着这座府,连着府兵,连着护城司黑甲,连着供奉,也连着城主手里的印。

城主道:「就算你认他这个师弟,可只要他还没正式拜入元武山,我就能杀他。」

「至於你,元武山弟子若死在这里,本城主也活不安稳。」

「所以本城主只困你。」

他目光落到叶霄身上。

「一息。」

「杀一个重伤覆罡,够了。」

「至於刚刚说的那些好处,我一样会给。」

上官瑶玥眼神彻底冷下去。

「你会後悔。」

城主没有再看她。

「本城主做事,从不後悔。」

「先前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城主给过他机会。」

「是他不懂珍惜。」

他抬手。

「拿下。」

府兵齐动。

供奉踏前。

护城司黑甲脚下阵纹亮起,刀锋一寸寸出鞘。

叶霄掌心那股倒卷的劲,又开始往骨里收。

他刚要抬手,雨幕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小师妹给了你台阶。」

「你不下,就只能我来压阵了。」

一直没进门的青衣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越过雨声、刀鸣和阵纹摩擦的细响,落进外堂每个人耳中。

城主眼神一凝。

青衣男子没有跨进门槛,只把伞柄往石阶上一点。

笃。

一声轻响。

府兵刚迈出的步子,被这一声钉在原地。

几名供奉前压的罡息,也停在胸口。

城主腰间那枚印绶,先亮了一瞬。

下一刻,刚刚亮起的暗红阵光,猛地一滞,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硬生生压回印中。

城主袖中五指一紧。

下一瞬,主案下方传出细响。

哢。

城主腰间的印绶仍旧完整。

可城主府外堂的阵枢,裂出一线。

案下那块压阵青砖,也跟着崩开半寸。

外堂四角刚刚爬高的暗红阵纹,齐齐往下一塌,靠近门槛的几道阵线倒卷回去,像被硬生生压回青砖缝里。

府兵手里的刀齐齐一沉。

最前面那名府兵腕骨一响,虎口裂开一线,血顺着刀柄渗了出来。

几名城主府供奉胸口气机一滞,刚撑开的护体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回胸膛,脸色同时发白。

城主脸色终於变了。

他盯着门外那道青衣,强行再催城印。

印绶只在腰间颤了一下。

没亮起来。

反震顺着阵根撞回掌心,城主虎口当场渗出血来。

青衣男子抬眼。

「拿城主府的阵,困我小师妹。」

「还要杀她认下的人。」

「谁给你的胆子。」

雨还在下。

青衣男子站在门外,衣角未动。

可他身後的雨幕,忽然低了一截。

一线线雨水落到他肩後半尺处,像撞上了看不见的长兵,齐齐往两侧滑开。

一道青色虚影,自他脊背後缓缓拔起。

先是一截脊骨。

随後肩背撑开,手臂垂落,掌中一柄长兵缓缓聚形。

影未实。

脸未显。

长兵也只凝出半截锋影。

可它每拔高一寸,外堂里的刀锋便低一寸。

每低一寸,青砖上的阵纹便暗一分。

到第三寸时,最前排府兵的刀尖,已经压进青砖半分。

叶霄抬眼看去。

骨里那口刚刚圆满的罡,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一种无法抗衡的强大。

可他没有畏惧。

胸口反而热了一下。

原来武者,也能强到这等地步。

第一息,外堂雨声低下去。

第二息,暗红阵纹沿着青砖往回缩,靠近主案的一角哢地裂开。案上灯火猛地低伏,火苗贴着灯芯抖了一下。

第三息还没落完,最前那名供奉刚撑出半寸护体罡,长兵影子便落了下来。

影子未触身,先压碎了他那口罡。

他整个人轰然跪实。

双膝砸在青砖上。

裂纹从膝下炸开。

那供奉喉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府兵刀尖接连碰地。

叮。

叮。

叮。

满堂刀锋,尽数垂下。

有府兵再也握不住刀,刀柄从掌心滑落,砸在青砖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去。

没人敢捡。

护城司黑甲握刀的手绷得发白。

最前面一名黑甲试着抬脚,靴底刚离地半寸,脚下阵纹便猛地一暗,整个人被压回原处。

没有一人能再往前半步。

城主袖中五指攥紧,虎口的血顺着掌侧往下渗。

他还想再催城印。

青衣男子只看了他一眼。

印绶在腰间颤了一下。

刚浮起半寸的阵光,又被压回去。

城主胸口一闷,唇边那点刚擦去的血,又渗出半分。

城印再亮不起半点光。

外堂死寂。

一名文吏手里的笔杆啪地折断,墨点溅在「围杀活证」四字旁。

他低头看着那点墨,没敢擦。

城主府的阵、满堂刀锋,还有主案後的天渊城主,在那道青影前,全都矮了一截。

人还站着。

杀势已经败了。

有人喉咙发乾,声音几乎挤不出来。

「第七境……」

「立象……」

这两个词落下,堂中众人看向青衣男子的眼神全变了。

邢守川握着乌木短尺的手,也在这一刻收紧。

武道第七境。

立象。

可称宗师。

法象雏形初立。

在天渊城,镇罡已是明面上的个人武力顶点。城主府能困上官瑶玥,靠的是阵,是印,是这整座城主府。

可第七境一出,连这座主场,也被按回了地上。

叶霄看着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青影,掌心的血慢慢停住。

他今日打碎的旧价,只是这座城给他的价格。

而七境宗师,是让整座城都必须抬头仰望的存在。

骨里那口刚刚安静下去的罡,轻轻震了一下。

他没有怕。

只是把那道青影,记进了骨里。

青衣男子抬眸,看向城主。

「既然做了蠢事。」

他声音依旧不高。

「那这一寸阵根,就算赔礼。」

伞柄轻轻一转。

城主府外堂四角的阵纹,又暗了一线。

刚刚裂开的阵枢,再次传出一声细响。

城主胸口一震,唇边那点血,又渗出半分。

青衣男子道:「再妄想起阵。」

「我拆你半座府。」

外堂死寂。

杜玄照低头看着副册上那一行字。

城主府外堂,府兵封门,护城司拔刀,供奉合围,城主开阵,欲以袭府名目围杀活证。

这一笔,刚才只是一行字。

靠银签压着。

如今七境宗师立在门外。

这一行字,便不只靠镇城司的卷压着了。

它还靠那道未成形的法象压着。

城主府撕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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