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符折步,黑车近城(1 / 2)

第三日,秦氏灰封送到时,签上多了一道黑痕。

黑痕细窄,贴在签面。

林砚把灰签递给叶霄。灰签背面只有两行字。

第三枚开始咬刀。

未稳。

林砚的目光停在「未稳」二字上。

「阁主,按火稳记,还是按异常记?」

叶霄道:「异常。」

林砚点头,将灰签单独夹进副册边页。马武站在一旁,没有多嘴,这两个字够他看懂了。

未稳。

就还没到能松气的时候。

辰时,温九筹入阁。

这一日,他没打哈欠。

内堂里,温九筹取出一张黑白相间的练习薄符,符面两线交错,一条直,一条偏。

叶霄看了一眼。

温九筹立刻道:「不是折门符本符。」

他又看向叶霄袖底。

「七枚辅钉,也不碰。」

叶霄道:「嗯。」

温九筹冷笑。

「你答应得越快,我越不放心。」

他把练习薄符放到案上。

「今日教断门。」

五枚铜筹落下,小灯、水碗、门风同时被牵住。内堂里的空气忽然收紧,局里看似什麽都没,可叶霄脚下那一步却已经被无形之力提前钉住。

温九筹道:「锁步局。」

「折门符只能在已经锁死的一步上,折开一瞬。」

他敲了敲案面。

「找断点。」

叶霄没有先看门,也没有先看风。他的目光落在灯火、水纹、门风三处力量相交的一瞬。

那里还没合死。

可只差一点。

只要再往前一线,三股力就会扣死,将他脚下那一步彻底封住。

叶霄擡手,指在薄符偏线旁停住。

「这里。」

温九筹道:「为什麽?」

叶霄道:「力都到了这里,但还没合死。断这里,能让它们错开半步。」

温九筹彻底不说话了。

改门、藏门,都还能说是眼快。可断门不同,断门看门在哪里没用,得看门什麽时候死。

他看着叶霄的手,又看向那张练习薄符。

「这个点,不该是你第三日能看的。」

叶霄问:「第几日能看?」

温九筹没有答。

他也没有立刻收符。

指尖一拨,五枚铜筹的位置重新错开半寸。

灯火、水纹、门风仍旧压向叶霄脚边,只是这一次,三股力相交的地方更亮,也更明显。

叶霄看了一眼,没有动。

温九筹道:「不找?」

叶霄道:「那是给人看的断点。」

温九筹的手停住。

叶霄指向灯影後方另一处极淡的水纹。

「断那里,只会让三股力错开一瞬,下一瞬还会合回来。」

「真断点在後面。」

「这里。」

内堂里,灯火轻轻一低。

温九筹盯着叶霄指下那处,终於彻底没了声。

第一局看出断点,还能说是运气好。

第二局避开假断点,那就是是真懂。

许久後,他把薄符收回木匣。

叶霄擡眼。

温九筹道:「今天到这里。」

叶霄道:「还早。」

「我知道还早。」

温九筹脸色发木。

「再往下,就是折门符了。」

叶霄没有接话。

温九筹盯着他:「你现在已经知道门怎麽改,怎麽藏,怎麽断。照你这个学法,今晚就敢自己拆符。」

叶霄道:「我不会碰。」

温九筹冷笑。

「你答应得越快,我越不信。」

他把木匣扣上。

「明日开始,可以碰折门符。」

叶霄道:「好。」

温九筹看着他,忽然道:「你是真不怕死。」

叶霄道:「怕。」

温九筹一怔。

叶霄看着案上那张黑白薄符。

「所以要学。」

温九筹半晌没说话。最後,他抱起木匣,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

「今晚练你的武。」

「别胡来。」

叶霄道:「好。」

温九筹盯了他一息,才走。

门外,林砚低头让路,没有多问。等温九筹离开後,他在副册里补了一笔。

道门温九筹,第三日,中途止教。

……

第三日夜,叶霄坐在静室里。

断门那一瞬,始终停在脑中。

三股力合死前,有一个极短的空隙,短到寻常人看不见。可只要断在那一瞬,力就不会正面压下来。

会错开。

断的要义,不在毁力。

在合死前,让它错开。

早了,力散。

晚了,人断。

他要等的,只能是中间那一瞬。

叶霄引出细罡。

这一次,他没有再沿着旧路推一寸。

他在等。

等承力之桥绷到最紧。

等反震将合未合。

第一次,他断早了。

细罡切进去时,那股反震还没真正合上,只被撩散一线,随即从另一处反扑回来。

胸腹猛地一闷。

叶霄没有动,只将那口血气按回腹中。

第二次,他等得更久。

久到承力之桥绷得发僵,隐隐往下坠。

可这一线又晚了。

反震几乎合死,细罡切入,像刀刃斩上闭合的铁扣,整座承力之桥猛地一震。

胸腹里猛挨一记重锤。

叶霄喉间一甜。

这一次,血气没能全数按住。

一线血从唇角溢出,落在膝前。

静室里没有声。

只有那滴血砸在地上的轻响。

晚一线,人断。

早一线,力散。

只有中间那一瞬,才是门。

第三次,叶霄没有再急。

他任由胸腹间那股钝痛压着自己,等反震一点点擡头,等承力之桥再次绷到极处。

就在那一瞬,细罡切进最薄处。

断。

胸腹间那座承力之桥狠狠一坠。

反震最凶的那一线没有正面撞回来,被硬生生错开。

可剩下的余震,仍旧砸回胸腹。

下一刻,剧痛从胸腹深处炸开。

像一柄钝刀卡进骨缝,再往外一寸寸撬。

叶霄身形一晃,单手撑住地面,喉间血气再也拦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血落在青石地上,溅开几点暗红。

他低着头,额角冷汗一滴滴往下落。

承力之桥还在震。

痛意一阵阵往骨里钻。

可那条被错开的力路,没有散。

它停住了。

短短一瞬。

却够了。

静室里安静了很久。

叶霄擡手,抹掉唇边的血。

第四息。

断。

成了。

从这一刻起,这一息能用了。

只是能用,不代表没有代价。

逆罡印前三息,本就是禁术。

第四息,更是把这条伤人伤己的路,再往深处推了一步。

承力之桥像被撕开过,又被强行推回原位。

骨缝里的痛没有散。

胸腹里的血气也还在翻。

可叶霄知道,若再有一股力要将他钉死在原地,他已经能在合死前,把它断开。

哪怕代价,是先把自己也断一回。

……

第四日,温九筹来的时候,木匣更重,放到案上时,案脚都轻轻响了一声。

这一日,他没打哈欠,也没喊困。

林砚在外堂看见他进来,笔尖停了一息。

道门温九筹,第四日,辰时前入阁。

内堂里,温九筹没有先摆局。他看向叶霄袖底。

「把折门符拿出来。」

叶霄擡眼。

温九筹道:「今日碰真符。七枚辅钉暂不动,先看符本身。」

叶霄取出折门符,放到案上。

符纸很薄,边缘灰白,内里暗纹深伏,乍看只是张没画完的废符。可它落到案上的一瞬,小灯、水纹、门缝里的风同时一顿,仿佛被这张薄符扫了一眼。

温九筹指节按在符边。

「折门符救不了远路。它只能让你已经锁死的一步,折开一瞬。」

他取出三枚铜筹,依次落下。灯火一低,水纹一断,门缝里的风同时逼向叶霄脚边。

叶霄脚下那一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前钉住。

温九筹道:「先走外环。」

「只走外环。」

叶霄指尖落在符边,一缕细罡入符。折门符外环三道浅纹,第一道亮起。

没有光炸,也没有风响。

只是脚下那股锁力,忽然松了半寸。

门没有开。

死局却被折出了一条缝。

温九筹按在木匣边的手,停住了。

他原本准备在叶霄罡气冲进符心的一瞬,强行截断,以免罡气走错毁了符。第一次碰折门符的人,十个有九个会犯这个错,因为符心最亮,也最会骗人。

可叶霄的罡没有碰符心。

那缕细罡只贴着外环走了一线。第一道浅纹刚亮,他便停住,没有贪第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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