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刀成极品,一寸挑天(1 / 2)

三日後。

叶霄仍未回星辰阁。

星辰阁照常开门。药房换药,前堂待人。谁也没问阁主这几日去了哪里。

叶霄离开前,只在前堂帐柜下压了一张纸。

纸上两句话。

什麽都别管。

什麽都别问。

此刻,叶霄来到秦氏。旧炉院里,火气未散。

两重院门依旧落着闩,外头的风进不来,旧炉房里的热也出不去。炉门前,三枚封火钉扣在炉架、风口、刀前三处,钉身被七日炉火烧得发黑,边缘却没有半点炸口。

两个老炉工守在风闸旁,手指扣着铁柄,谁也不敢先动。

秦策行站在廊下。

慕青站在他身侧,怀里夹着一册薄薄的旧炉内册。册页未开,她一手按着页角,一手捏着一支未落墨的细笔。

她不是秦氏帐房。

可今日这一笔,帐房不够格写。

焦三炉蹲在炉门前。

他头发乱得像被火舔过,袖口又烧穿了一截,脸上灰一道黑一道,眼里全是血丝。可那双眼亮得吓人,分明七日没睡,却偏像在最累的时候,看见了最想看的火。

叶霄停在炉门三步外。

腰侧空了七日。

焦三炉没有回头,只盯着炉门。

「站稳。」

叶霄道:「能开?」

焦三炉冷笑。

「不能开,你是怀疑老子,还是怀疑这刀?」

慕青轻轻歪了下头,目光从焦三炉烧穿的袖口,扫到他鞋边那一圈炉灰。

「焦师傅,昨夜是谁说,若今日开不出好刀,就把这炉门拆了?」

焦三炉猛地回头。

「我说了吗?」

慕青眨了下眼。

「还说若开出来了,秦氏主炉那边以後见了你,得绕着走。」

两个老炉工连忙低头。

秦策行唇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焦三炉脸皮一抽。

「少拿老子的话逗乐。」

慕青把细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笑意很浅。

「不是逗乐,是怕你一会儿高兴得忘了。」

焦三炉还想骂。

炉房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很轻。

像灰壳自行裂开。

旧炉院里所有声音同时断了。

焦三炉转身。

那点恼意瞬间没了,只剩火一样的专注。他伸手夹住第一枚封火钉。

叮。

第一枚钉起。

炉腹里,那一线暗红往下一伏,没有炸,也没有乱窜。

焦三炉眼里的光更亮。

叮。

第二枚钉起。

风口无声,灰线不散。

叮。

第三枚钉起。

旧炉里最後一线火光低到几乎看不见,像一条伏了七日的蛇,终於缩回灰底。

焦三炉没有立刻开炉。

他侧耳听了一息。

火灰轻响。

刀不鸣。

炉不裂。

下一刻,他一把拉开炉门。

没有爆火。

没有黑烟。

没有裂响。

只有一缕细白热气从门缝里退出来,贴着地面散开。

炉腹深处,沉黑长刀静静横在炉架上。

刀身完整。

刀锋不亮,却冷得清楚。

几道黑痕伏在刀脊深处,像被炉火重新缝进了铁里。没有裂口,没有炸纹,也没有强行撑出来的鼓胀。

它不亮。

也不张扬。

看起来甚至没多少锋芒。

可焦三炉往前一步,眼睛一下亮得更厉害。

他没有急着取刀,而是屈指敲在刀脊上。

当。

声音不散,也不浮。

那一声一路沉进刀身深处,被几道黑痕一口吃住。

焦三炉闭眼听着。

旧炉院里没人催。

两个老炉工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策行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慕青指尖按着册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焦三炉的脸。

她听不懂炉声。

但她看得懂焦三炉。

片刻後,焦三炉睁眼。

他嘴角终於压不住了。

「火归尽。」

「接口合死。」

「残片融了。」

「刀没裂。」

他一字一句说完,眼里的血丝都像被火点亮。

「极品。」

旧炉院里静了一瞬。

极品。

这两个字落下,院里反而更静。

天渊城本城,明面上没有极品宝器。

一件都没有。

可现在,秦氏旧炉烧了七日,烧出了一把。

两个老炉工同时擡头。

秦策行轻轻吐出一口气。

慕青没有立刻落笔。

她先看了焦三炉一眼。

焦三炉被她看得脸皮一紧。

「又看我做什麽?」

慕青认真道:「我在想,这一笔要怎麽写,才不显得焦师傅太高兴。」

焦三炉怒道:「老子高兴了吗?」

慕青看着他的嘴角。

焦三炉脸一黑,硬把嘴角压了下去。

「写!」

慕青这才低头。

细笔落下。

秦氏旧炉。

七日封炉。

黑残片入刀。

火归。

刀成。

沉黑长刀。

极品宝器。

刀主,叶霄。

镇罡境。

写到极品宝器四个字时,她故意停了一下。

焦三炉眼睛一瞪。

「停什麽?」

慕青道:「这四个字,秦氏旧炉从来没写过。」

焦三炉冷笑。

「那就写稳些。」

慕青弯了弯眼。

「好,写稳些。」

最後一笔落下,她没有立刻合册,而是把册子往秦策行面前一递。

「少主,外册怎麽写?」

秦策行看着炉架上的沉黑长刀。

「外册只记,秦氏旧炉,沉黑长刀火成。」

慕青点头。

「不记品阶?」

「不记。」

「不记残片?」

「不记。」

慕青看了一眼叶霄。

「不记刀主?」

「不记。」

慕青笑了一下,合上册页。

「懂了。」

外面只会知道,秦氏旧炉替人火成了一把沉黑长刀。

至於秦氏旧炉烧出来的是极品宝器,又落在谁手里,都不必让外人知道。

焦三炉不管这些。

他盯着那把刀,伸手想摸,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内册记清楚点。」

「字别歪。」

「这是老子守火七日守出来的极品宝器。」

慕青抱着册子,眨了眨眼。

「守火人写焦三炉?」

焦三炉哼了一声。

「旧炉规矩,谁守火,谁担责。」

慕青提笔补上。

守火,焦三炉。

焦三炉盯着那一行字,嘴上还硬。

「料不是老子的,刀不是老子的,残片也不是老子的。」

他指了指炉中的沉黑长刀。

「可炉是老子守的,火是老子压的,灰线是老子封的。」

「它没炸。」

「这就是老子的本事。」

慕青点头。

「那我再补一句,经焦师傅之手?」

焦三炉沉默一息。

「也不是不能写。」

秦策行终於笑了一下。

旧炉院里紧了七日的气,也随着这一句话松了些。

焦三炉转头看向叶霄。

「过来。」

叶霄上前。

掌心那道旧血线早已结住,可手刚靠近刀柄,还是冷了一下。

像刀在认他。

叶霄握住刀柄。

冷意先到。

没有冲腕。

没有顶骨。

只贴着掌心旧血线轻轻一绕,便顺着他的罡气往下沉。

叶霄五指扣紧,将刀从炉架上取下。

刀离炉的一瞬,炉底最後那点暗红彻底伏灭。

两个老炉工脸色微变。

焦三炉盯着炉底,喉结滚了一下。

火尽。

刀成。

沉黑长刀安静落在叶霄掌中。

比七日前更重一分。

焦三炉看见叶霄的手没有被冷劲顶开,眉眼间那点兴奋再也藏不住。

「好。」

他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

「也就还行。」

慕青笔尖一动。

「焦师傅刚才这句,记不记?」

焦三炉怒道:「你敢!」

慕青立刻把笔收回袖里,动作快得像早等着这一句。

「不敢。」

焦三炉盯着她。

她仰头,满脸无辜。

焦三炉骂声到了嘴边,硬是没骂出来。

叶霄将刀归鞘。

刀锋入鞘时,没有鸣声。

只有鞘口轻轻一合。

像门关上。

焦三炉眼皮一跳,又立刻绷住脸。

「别急着拿罡气灌它。」

叶霄看向他。

焦三炉点了点刀鞘。

「刀刚成,能接你的罡,不代表接得稳。」

「灌得太猛,刀未必伤,先伤你的手。」

他又点了点叶霄腕骨。

「你镇罡刚稳,它也刚稳。」

「先磨合,别硬催。」

叶霄点头。

「记下了。」

秦策行走近半步。

「叶兄,恭喜。」

叶霄看了他一眼。

「有劳了。」

秦策行笑了笑。

「不亏。」

焦三炉在旁边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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