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宗印压账,满载下山(1 / 2)

正门前,铜铃余音未散。

玄衡宗宗主的气机仍压在门後,门上阵纹亮到刺眼。第一阶前,残霜被碾成白粉,雾气贴着青石倒卷。两列玄衡弟子垂着头,不敢擡眼,只用眼角余光扫向那杆长枪。

那股气机,停在上官瑶玥身前三尺。

三尺之外,是玄衡宗正门。

三尺之内,是她枪尾定下的界。

镇城司令卷、断腕血证、叶霄伤卷、药帐追偿卷,全压在第一阶上。

一页未翻。

一角未移。

五长老盯着那三尺,袖中手指一点点收紧。

门内站着的,是一宗之主。

可此刻,法象未出,宗师气机便压不进那三尺。

石阶两侧,没人说话。

一个年轻弟子喉结动了动,按在剑柄上的手,悄悄松开了半寸。

上官瑶玥没有乘势拔枪,也没有逼门。

她垂眼,看了一眼被山风吹起的镇城司令卷,擡手从袖中取出一封白封,压在卷上。

白封无字。

封角只有一道沉岳令痕。

山门前所有看清的人,脸色都变了。

五长老盯着那道沉岳令痕,袖中手指猛地停住。

侧阶後一名执事刚擡眼,又立刻低下头。

那道令痕,他们认得。

镇岳峰。

元武山七峰之一。

那不是普通峰记。

是镇岳峰亲传具名封。

只有镇岳峰亲传,才有资格以自身名分开帐。

封还没开,玄衡宗山门前的风,已经冷了半截。

上官瑶玥指尖按住封角,看着正门。

「宗师想打,也可以。」

门内气息一滞。

她声音仍旧平静。

「今日这一枪,这扇门,还有你玄衡宗宗主亲自压镇城司问罪之事。」

她指尖轻点白封。

「我会一笔一笔,写进这封帐里。」

山门前静了。

那封白封还没写一个字。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一旦写字,今日就不再只是天渊镇城司来讨帐。

是元武山镇岳峰接帐。

山门内殿里,老祖睁开眼。

他的目光越过宗主,落在门前那封白封上。

「收回去。」

宗主声音发紧。

「老祖。」

老祖没有看他,声音沉了几分。

「收回去。」

正门上的阵纹一层层暗下去,门後的宗师气机也随之退回。

七长老按在膝上的手停住了。

方才那一枪,挡的是宗主三尺。

现在这封白封,悬的是玄衡宗整座山门。

枪只是她自己。

白封之後,是镇岳峰。

老祖沉默许久,终於开口。

「开门。」

宗主脸色铁青。

「老祖!」

老祖看着那封白封。

「一笔伤帐,别擡成镇岳峰的灭门帐。」

宗主喉间一滞。

老祖声音很低。

「这门不是给她开。」

「是给镇岳峰开。」

殿中无人再接话。

青铜正门缓缓动了。

门环轻震,兽首上的霜一层层脱落。

轧——

正门开出半扇。

山雾从门内涌出,又被门前那杆长枪分到两边。石阶两侧,玄衡宗弟子齐齐後撤半步。

没人出声。

正门开了。

侧阶上的接令案,还裂着。

五长老没有再提接令案。

上官瑶玥也没有立刻进门。

她把镇城司问罪令、断腕血证、叶霄伤卷、药帐追偿卷,全都压在正门第一阶前。

门开,只是开始。

五长老从侧阶走下来,手里拿着那封回书。回书纸角还翘着,那半行愿赠,仍旧刺眼。

上官瑶玥看着他。

「改。」

五长老眼神一冷。

「大人要改什麽?」

「赠字划掉。」

门内,宗主声音发寒。

「玄衡宗没有认罪。」

「我没要你写认罪。」

上官瑶玥看着那封回书。

「赠,是施舍。」

「偿,是还债。」

五长老握着回书,拇指慢慢压住那个赠字。

门内很久没有声音。

最後,老祖道:「改。」

五长老取笔。

原回书上写着:

愿赠护脉丹五瓶、续骨膏三盒,以吊其命。

笔锋落下。

赠字被墨线划开,纸面起了一点毛边。

五长老握笔的手停了一息,又划掉吊字。

新字写上。

偿护脉丹五瓶、续骨膏三盒,以续其命伤。

上官瑶玥道:「少一笔。」

五长老擡眼。

她道:「伤从何来。」

五长老没有动笔。

上官瑶玥重新点了点血证。

「玄衡宗大长老於天渊镇城司内伤镇城卫叶霄,致其武路断毁。」

她停了一息。

「其宗师名分仍系玄衡,宗门记责。」

侧阶上那几名弟子,连袖口都不敢再动。

这句话不写认罪,也不写宗令,却把大长老重新钉回玄衡宗宗师身份。

门内,宗主寒声道:「上官瑶玥,你莫要欺人太甚。」

上官瑶玥把白封重新取出,按在指间。

「那我换帐。」

五长老眼皮一跳。

门内,老祖声音重了半分。

「写。」

五长老握笔。

一笔一画,落得极慢。

最後一个责字落下,他腕骨轻轻一响。

上官瑶玥看着那行字。

「宗印。」

正门内走出一名执印弟子,双手捧着乌沉木印匣。

匣开,玄衡宗宗印露出。

印身乌黑,底部山纹重叠,边角有岁月磨出的暗光。

执印弟子手指微颤。

他从入宗那日起,便知道宗印只盖宗门认可之事。

今日这一印,要盖在一个外人的伤帐上。

五长老看了他一眼。

那名弟子咬紧牙关,捧印落下。

朱泥沾上印底,红得刺眼。

啪。

宗印落下,回书纸面微微一陷。

玄衡宗三个字,压在那行伤帐上。

侧阶上的几名弟子低下了头。

玄衡宗没说认错。

可这一印,已经承认这不是镇城司空口来讨。

上官瑶玥没有收回药帐。

她把药帐追偿卷往前推开。

卷页分成两叠。

左边,是已用药帐。

宗师级温养药。

元武山护根药。

镇城使私库保元丹。

高阶续脉药。

吊命丹。

每一项後面,都写着同一个应偿方。

玄衡宗。

右边,只有一张主项副签。

接续武路之物。

上官瑶玥指尖先落在左边。

「先赔这里。」

五长老脸色一冷。

「药帐还未对清。总不能你们写什麽,玄衡宗就赔什麽。」

上官瑶玥翻开卷後。

几道封签露了出来。

镇城司案房印。

医师签押。

镇城使私库印。

元武山药封拓印。

五长老的声音停住。

上官瑶玥道:「叶霄命还吊着,是这些药先填进去的。」

她看了一眼护脉丹和续骨膏。

「这些东西,可以算你们今日送的小项。」

她把药帐已用副页推到宗印旁。

「已用主帐,另赔。」

五长老眼角微跳。

护脉丹和续骨膏,对他们来说不算贵重。

但宗师级温养药、护根药、高阶续脉药,就是真正割肉了。

可不盖这印,就是镇岳峰接帐。

门内,宗主冷声道:「镇城司用药,凭什麽全算到玄衡宗头上?」

上官瑶玥道:「你宗宗师伤的人。」

她指尖点了点断腕血证。

「人没死,是镇城司先救。」

她又点了点药帐。

「药烧了,玄衡宗来还,合情合理。」

五长老道:「若有哪一项不实呢?」

「带回书来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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