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算尽死局,你凭什么(2 / 2)

刃仍未露,杀招也未出。

可那股重劲已经从肩背落入掌心,再进白布下的刀身。

薄木在布里轻轻一响。

地药阁主事擡眼。

刃没露。

可他的蚀罡线,已经无法贴近那刀前三寸。

「这刀势有古怪。」

叶霄没急着砸下这一刀。

他在磨刀。

眼前这些人,都是磨刀石。

王府管事不再给他继续磨下去的机会。

「封死。」

刚才那一轮,被叶霄抢出了一线空处。

这一轮,他们要把那一线也封死。

灰索压肩,蚀线改走後心,毒烟封下盘,厚罡推背,两名暗卫截住最後一寸退路。

五面同时合拢。

半个旧水门瞬间被毒雾盖住,河水被逼得往外翻出一层细浪。

王府管事低喝一声,八根灰索同时一震,索上罡气灌到极致。

锁势彻底落下。

废税亭前,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从四面扣来。

叶霄第七步将落未落,脚下那半寸水痕,被硬生生拖回原处。

王府管事眼神一亮。

「拿住了。」

地药阁主事指尖同时往下一按。

「断气。」

青衣短须眼中也亮了一下,指尖细毒弹出。

沉默男人肩背前倾,厚重护体罡推向叶霄背後半步。

这一瞬,他们确实拿到了机会。

灰索碰到右肩。

蚀线逼近脉门。

细毒贴上袖边。

厚重罡气堵死退路。

两名王府暗卫的锁索,也压到叶霄身後。

灰索要活。

蚀线要命。

叶霄右肩外的护体罡微微一紧,刀上的白布也被牵动了一下。

只要他被锁住,接下来就是搜身、逼供,追问黑残片。

再往後,所有跟他有关的人,迟早都会被翻出来。

清石巷那盏风灯,忽然在他心里亮了一下。

灯在门檐下。

门後有人等他回去。

退路可以断。

底线不能碰。

他们眼下未必知道清石巷。

可叶霄不能把那条巷子,交到这些人手里。

王府要他的嘴。

地药阁要他的命。

叶霄握刀。

不许。

河声低了一线。

这一刻,白布下的刀里,起了一口武意。

那意不抢步,不破罡,也不显在外。

它只斩他们算好的那个「该」。

断天命。

灰索本该扣住叶霄肩骨。

蚀罡线本该扣进他的脉门。

细毒本该沾上他的衣袖。

沉默男人那一身厚重罡气,本该截断他最後半步退路。

可那个「该」字,被斩断了。

灰索到了叶霄肩前。

索头明明已经弯下去,下一寸就该扣骨。

可那一寸,像被人从中削掉。

索头空荡荡擦过他的肩。

後面那一下扣住,没了。

蚀罡线贴到叶霄护体罡外,线头猛地一颤,再也进不去。

原本该扣进脉门的那一寸,空了。

细毒明明已经沾上袖边,却像失了根,顺着风倒卷回去。

青衣短须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补毒,反而立刻收手。

但晚了。

毒雾倒卷,贴着他的袖口擦过。袖边先黑,随後像湿纸一样烂开一线。

青衣短须指尖一僵。

那是他的毒。

可这一息,毒不认他。

沉默男人脚下青石猛地一震。

他推来的厚重罡气还没落实,最前面那一层先少了一线。胸口一闷,护体罡无声一凹,整个人像撞上一道看不见的断口,硬生生停在水门侧口前。

王府两名暗卫同时停住。

他们看不懂。

只觉得刚才已经封死的退路,突然漏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王府管事口中那句「拿住了」,还没落地,就被生生斩断在喉间。

地药阁主事脸色第一次变了。

王府管事也猛地擡眼。

他们没看懂那是什麽。

只看懂了一件事。

秘技做不到。

势也做不到。

那只能是武意。

王府管事眼神一顿。

「难道是……」

他声音低了下去。

「武意?」

地药阁主事几乎立刻开口。

「不可能。」

他盯着叶霄,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

「绝不可能。」

那里看似什麽都没有。

没有界。

没有罡墙。

没有肉眼可见的线。

可他的蚀罡线停在护体罡外,後劲断了。

王府管事的灰索後劲也断了。

青衣短须的毒倒卷了。

沉默男人的厚重罡气被削开一线。

连王府管事那道锁势,都像被人从中劈开一道口子。

他们刚才算好的结局,被人生生砍出一道缺口。

地药阁主事猛地收袖,袖口还是被倒卷的毒烟擦过,烧出一点黑痕。

青衣短须盯着自己袖口那道烂痕,手指第一次抖了一下。

他学毒以来,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毒绕开敌人,反咬主人。

沉默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裂开的青石。

他一身厚重护体罡,最擅长封路堵口。

可刚才那一瞬,他竟没能把路压死。

一处失手,还能说巧。

两处失手,还能说秘技古怪。

可全力爆发下,五面同时断开。

除了武意,还能是什麽?

他们不信,也得信。

王府管事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地药阁主事眼中的惊色,也慢慢变成了不甘。

他在镇罡圆满卡了十一年,吃过不知多少炉药,熬过无数次生死拚搏,替地药阁收过不知道多少条命。

可那口属於自己的意,他连影子都没摸到。

王府管事也一样。

王府给过他功法,给过药,也给过向上看的机会。十几年暗差,换来的只是一口势。

再往上那一步,他始终没能踏出去。

九成镇罡圆满武者,到死都摸不到自己的武意。

他们卡在这一步太久。

久到看见叶霄先过门时,连杀意里都多了一层嫉恨。

叶霄分明才镇罡中期。

凭什麽?

地药阁主事声音发哑。

「你分明只是镇罡中期……」

他喉间滚了一下。

「怎会如此?」

王府管事眼底冷意再也压不住。

「你凭什麽先过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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