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借风设局,一跃前三(2 / 2)

窄谷能困兽。

几条兽路若在同一处交错,四阶异兽、五阶异兽,甚至六阶异兽都会被卷进去。

这样的地方,才值得等。

夜里,白骨峡雾更重。

兽眼在雾里亮着,像一盏盏冷灯。

一名试炼者刚杀死一头五阶异兽。

那头异兽皮厚,临死前撞断了他半截刀锋,也在他左腿上撕开一道血口。

青兽印刚从兽颅前凝出来。

他一口气还没缓过来,手刚伸出,暗处三道人影便扑了出来。

他们不碰山功令。

只抢兽印。

那试炼者脸色一变,强提罡气去按兽印,却被其中一人撞在骨壁上。

砰。

後背撞实,胸口那口气当场散了。

他的指尖还往前够。

青兽印已经被另一人按进山功令。

三功落定。

三人转身就退。

没人再看地上的人。

那试炼者扶着骨壁想站起来,可左腿那道血口一直在往外淌血,体内罡气混乱。

雾里,低吼声近了。

下一息,一头闻血来的异兽扑出,咬住他的伤腿,把他往雾里拖去。

他一刀紮进地面,想把自己钉住。

刀断了。

惨叫只响了半声,便被雾吞没。

峡外山功碑上,一个名字忽然加了三功。

另一个名字,从此没再动。

叶霄站在远处,看到了一切。

他没有追那三个人。

他看的是他们踩过的骨粉。

骨粉没有往坡下散,反而被一股风卷回石缝里。

那里有风口。

能把血味送回去。

第二日午後,峡内血味变重。

叶霄回到昨夜记下的那处风口。

三条兽路在这里错开。

左边,是四阶散兽常走的骨沟。

右边,通灰骨豺巢。

再往里,是六阶异兽占着的窄峡。

窄峡两侧,各有一道粗重擦痕。

一道从左壁拖到沟底。

一道从右壁压过碎石。

高低不同,方向也不同。

这里不止一头六阶异兽。

窄峡旁还有一道黑石缝,缝口残着新脱的骨甲。石面被磨得发亮,缝内腥脂味很淡,和四周血味完全不同。

叶霄停了一息。

里面也藏着一头六阶。

平日里,几条兽路彼此避开。

其他四阶异兽不敢入豺巢。

灰骨豺群不敢越过窄峡。

两头六阶异兽也不会轻易撞进黑石缝。

只有午後这一阵回风,会把血味从断碑下卷进三处领地。

叶霄先杀了一头四阶异兽。

白兽印凝出。

他没有入令,只把那枚白兽印踢到断碑下,让它在雾里半明半暗地亮着。

随後,他在另一头四阶异兽肩上开了一刀。

那头异兽吃痛,带着血味逃回左侧骨沟。

没过多久,两名试炼者从雾里摸来,看见断碑下那枚白兽印,眼睛同时一亮。

其中一人低声道:

「没取?」

另一人冷笑:

「他不要,我们要。」

两人刚伸手,雾里连响十几声低吼。

受伤的四阶异兽一路逃,一路洒血。午後回风从左沟倒卷,拖着那股血味送到右侧豺巢口,又顺着窄口往更深处灌。

十八头灰骨豺从雾里压出来,灰白皮肉贴着精瘦兽躯,脊背骨刺一根根竖起。

最前面那头,体型大了一圈。

五阶巅峰。

豺王身後,还有三头五阶老豺。

它们低伏着身子,堵住侧路。

两名试炼者脸色变了。

这里是窄沟。

前面是五阶巅峰豺王,後面是一整群四阶灰骨豺,侧路又被三头五阶老豺封住。硬接下来,极可能死在这。

两人刚伸出去的手立刻收回,贴着骨壁滚向侧坡,连断碑下那枚白兽印也顾不上。

侧坡很窄。

却能退。

两人滚出去三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叶霄站在高壁背阴处,刀鞘斜压,卡住豺群转向侧坡的那一线。

豺群若往侧坡扑,先撞上的就是他的刀鞘。

那一线被封住,兽群只能往窄峡里冲。

其中一人咬牙低骂:

「贪了。」

另一人盯着高壁下那道身影,脸色更白。

他看懂了。

侧坡留给人退。

窄峡留给兽走。

断碑下,那枚白兽印还在亮。

灰骨豺群没有追他们。

它们追的是血。

受伤的四阶异兽一路撞进左沟深处,又惊起六头四阶散兽。血味被回风卷住,豺群、散兽、碎骨声,全被推向更窄的峡道。

深处传来第一声低吼。

石壁後,一头六阶裂角蜥缓缓爬出。

它原本伏在领地边缘不动,灰骨豺群追得太深,血味又被风送进了它的地盘。

灰骨豺王低伏下来,喉中发出急促低吼。

它想退。

後方豺群和受惊的四阶散兽已经挤上来,窄峡里全是血味和乱爪,退路被堵死了。

第二声低吼从窄峡另一侧响起。

另一头六阶裂角蜥从碎石後探出头来。

两头裂角蜥,一前一後,堵住窄峡。

侧坡上的两名试炼者已经不敢再看那枚白兽印。

他们这才明白。

那枚白兽印亮在那里,等的不是谁来捡。

等的是这一场乱。

窄峡里,兽群撞上了。

第一头裂角蜥尾骨横扫,几头灰骨豺被扫得撞碎在骨壁上。豺王被後方兽群挤得退无可退,贴地一窜,咬向裂角蜥侧腹软鳞。

三头五阶老豺也被逼上前,扑住裂角蜥後腿。

它们咬不穿六阶正面骨甲。

可侧腹软鳞和後腿筋肉,足够撕出血口。

第二头裂角蜥从侧面撞入,尾骨横扫,骨柱当场断裂。

碎石塌向黑石缝。

轰的一声,黑石缝裂开。

里面那头东西终於被惊了出来。

六阶骨甲蜥。

灰白骨甲裹着长躯,半边身子还沾着黑石粉。它刚一露头,便被第二头裂角蜥的尾骨撞在脊背上。

骨甲碎开一片。

六阶骨甲蜥低吼着反咬,一口咬住裂角蜥後腿。

窄峡彻底乱了。

四阶兽群被血味搅得发疯,灰骨豺群四处撕咬,两头裂角蜥和骨甲蜥在断骨间翻滚。兽吼撞着山壁来回滚动,旧骨被扫断,碎甲飞进雾里,热血泼在发白的石面上,又被风拖成一条条暗红的线。

骨壁一寸寸往下掉灰。

断碑被撞歪半截。

雾被兽群搅成血色。

叶霄没有进中心。

他站在高壁背阴处等。

等第一头裂角蜥侧腹软鳞被豺王撕开。

等第二头裂角蜥後腿被骨甲蜥咬住。

等骨甲蜥脊背被尾骨撞裂。

三处伤口都露出来。

叶霄忽地落下。

第一步,踩断骨,截住第一头裂角蜥退路。

第二步,抢半拍,避过尾扫余劲。

第三步,贴近侧腹旧伤。

沉黑长刀出鞘。

刀锋从旧伤里切进去。

第一头六阶裂角蜥猛地回头,獠牙贴着叶霄肩侧划过,肩侧衣料裂开一线,护体罡被刮得一震。

叶霄退半步。

裂角蜥尾骨扫断背後骨柱,骨柱塌落,砸乱灰骨豺群。

叶霄再进。

刀锋从软处递入。

罡锋一吐。

第一枚黑兽印凝出。

第二头裂角蜥正要扑来,後腿被骨甲蜥死死咬住。

它一挣,伤口撕开,热血喷在骨粉上,白灰立刻变成暗色泥浆。

叶霄坠星步再落。

脚下碎骨被踩成一圈白浪。

刀锋贴着裂角蜥颈侧裂纹切入。

第二枚黑兽印浮起。

六阶骨甲蜥拖着断裂的脊背,想爬回黑石缝。

叶霄没有给它回去。

他一步踏上塌落的骨柱,借势下压。

骨甲蜥猛地昂头,口中腥风撞来。

叶霄袖前护体罡一震,腥风被挡在身前三寸,卷成一圈灰白旋涡。

下一刻,沉黑长刀从断甲裂口切入。

第三枚黑兽印浮起。

灰骨豺王被裂角蜥扫断前肢,倒在血泊里。

三头五阶老豺也被骨柱砸得七零八落,只剩半口气。

叶霄回身四刀。

四枚青兽印跟着浮起。

四阶兽群死了一地。

十四头四阶灰骨豺横七竖八倒在窄峡里。

断碑下那枚白兽印还在。

受伤引血的那头四阶异兽,也倒在左沟口。

另外六头被惊进来的四阶散兽,被乱兽撞死、踩碎,屍体散在断骨之间。

白兽印在血雾里一枚枚明灭。

叶霄先收白兽印。

八道白纹接连落入山功令。

随後,他按下第一枚黑兽印。

黑纹亮起。

再按第二枚黑兽印。

第三枚黑兽印紧跟着压入令面。

四枚青兽印随後入令。

最後,余下十四枚白兽印被他一一收尽。

白骨峡外,山功碑忽然一震。

叶霄,十一功。

碑面停了一息。

二十一功。

三十一功。

四十一功。

五十三功。

六十七功。

山功碑前的笑声断了。

有人盯着碑面,嘴还张着,半晌没把後半句话说出来。

「他刚才不是才三功?」

没人立刻接话。

那几道数字跳得太快。

快得像有人在碑後,一刀一刀把叶霄的名字往上凿。

过了片刻,才有人喉咙发乾地开口:

「先从三功跳到十一功。」

「後面十功一跳,这是黑兽印?」

「不只一枚。」

「是三枚。」

这句话落下,山功碑前忽然更安静。

三枚黑兽印。

那就是三头六阶异兽。

第一梯队的分数早已经拉开。

裴镜玄,七十四功。

李东承,七十二功。

郭贯伟,六十六功。

柳照雪,六十五功。

赵永圣,六十四功。

叶霄原本还在後面。

这一跳,直接压过郭贯伟,落在第三。

叶霄。

六十七功。

白骨峡第三。

山功碑前,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叶霄两个字上。

过了片刻,才有人像是终於找到了理由:

「这小子是捡漏吧。」

「兽群互斗,他撞上了。」

「白骨峡里这种事不是没有。」

「真有硬实力,怎麽会前面都没动静,突然一跳一跳涨?」

这个说法一出来,很多人都认同。

白骨峡里看不到过程,他们只能往最合理的方向推断。

一个从三功忽然跳到六十七功的人,不像一路杀上去。

更像撞进了一场兽群死斗。

运气好。

手快。

捡到了。

石阶边,上官瑶玥没有说话。

孟长歌也没有翻书。

他的目光落在山功碑上。

叶霄,六十七功。

过了片刻,他道:

「还行。」

「可还差得远。」

上官瑶玥道:

「嗯。」

孟长歌看了她一眼。

上官瑶玥只看着碑面。

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跳还不是终点。

高处石台上,灰眉长老也看着叶霄的名字。

「运气?」

黑衣长老道:

「白骨峡里,能活着撞上好局,也算本事。」

灰眉长老道:

「可若只靠撞局的运气,压不过裴镜玄,也保不住前三。」

黑衣长老没有反驳。

话音刚落,山功碑最上方那一行忽然又亮了一下。

裴镜玄,七十七功。

叶霄,六十七功。

刚刚被追近的差距,又被拉开。

灰眉长老目光微凝。

黑衣长老看着那两行名字。

「所以。」

「还得看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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